8. 你就是来报复我
医生和管家留下几片药后礼貌离开,女病人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看着许源收拾好地上散落的杂物。
她声音沙哑开口:“没想到你还会做家务。”
许源把桌面书纸归类,又抽出湿纸巾擦干净桌面水痕,最后低头哼笑:“现在会的可多了,要是有食材我还可以给你煮一杯可乐姜丝,这次不会再放辣椒。。”
白婉宁无声笑起来,她盯着有些晃动的吊灯,思绪飘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淡在空中。
“别发呆,先别睡。”
身边沙发凹陷下去一块,许源脱下外套挽起袖口,那股雪松和檀香木的混合气息让人心情平静:“我敲门你没反应,我就找管家要了备用房卡。”
白婉宁抱着膝盖点点头,毛毯蹭着她下巴的触感绒乎乎很难不让她分神。
“别闭眼,聊一聊?”
“聊什么?”
“什么都行。”许源放低声音,也靠着沙发全身放松,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为什么你就不晕?”
“我提前吃了些药,而且我这几年经常去攀岩滑雪。”
白婉宁嘟嘟囔囔的:“我也经常锻炼,怎么就不行。”,还是好心把手边一个抱枕分给了身边人。
许源接过抱枕无意识捶了捶:“你晕倒前想打电话给谁?”
白婉宁摇摇头不说话,隔了一会呢喃:“太安静了,放首歌听吧。”
“你想听什么?”
“随便吧。”
房间里的蓝牙音箱先是传出细微电流声,轻缓温柔的音乐声随后填满屋子。
许源不打算放过白婉宁,换了个话题开口:“你那几年在外面辛苦吗?”
年轻女子长长的睫毛投影在眼眶下,轻颤间泛起的涟漪就像一片羽毛落入平静湖面,她的心脏咕噜噜冒着酸涩泡泡。
奇怪,在许源问出这个问题前她从没觉得自己苦过,怎么这一下突然就这么矫情。
“苦?我不苦呀?我那么年轻,又在ubc攻读本科,自由自在。”
许源挑起眉看着对方:“你都要打工补贴生活费,还不苦吗?”
舒缓的钢琴轻音乐像脚踩了西瓜皮,和二胡撞在一起。
白婉宁伸出手向后梳理自己的短头发,歪着头想了想有些呆愣:“我记不得了,我这人有个优点,不开心的事不会回想也不会反复咀嚼。”
许源看着白婉宁,眼神暗淡无光下去,平淡地说:“也是,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想,忘了也好。”
晕船的人把脸埋在手掌里搓着脸,紧紧闭着自己眼睛,势要把情绪牢牢关在体内:“你呢,你过得好不好。”
“还算好吧,我毕竟是独生子,犯了天大的错不过也是几顿打骂。”
轻缓的钢琴曲带着淡淡的忧伤散去,沙发上的人沉默不语。
“谢谢老板日理万机还来照顾我,”白婉宁看着时间,率先打破沉默,皱眉把一把药吞下去痛苦龇牙,“还好我后面没有再安排工作,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她刚刚要从沙发上起身,额头却被人推了一指头,顿时天转地旋又坐回沙发去。
“嘶,你干嘛?”
许源不知道第几次发出叹息,他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前,弯腰仔细观察眼前人:“你站都站不稳,能自己走到床上去吗?”
病人吃下的药开始发挥药效,眼里盖上的重量从百斤重变成千斤重。
白婉宁下意识抓住胸前抱枕坐起来,嘴巴开始控制不住:“别吵吵,我爬都爬过去。”
“这样都不向我求助吗?你这么嫌弃我……”
灰蓝色的眸子靠的很近,男人低声的呢喃更像蛊惑,白婉宁甚至感觉到头顶与另一块温热皮肤触碰到一起。
睡意倾斜而至的瞬间,她开口断断续续:“别乱来,我真的会吐你一身。”
空中冒出一声男声轻笑:“你又不是没吐过。”
迟钝的感官系统传来滞后的腾空感,一只大手从她腰臀划过,瞬间单手就把人抱了起来。
另一只手则隔着毛毯扶住她的背。
双手主人并没有炫技,因为不到几秒她的后背就慢慢陷入柔弱大床内。
陷入最后黑暗中之前,白婉宁收紧了胸口的抱枕,她失焦的眼神盯着床边恍惚人影开口:“我记得有乘客飞过德雷克海峡才登船,你为什么……”
床前的人俯身扯过被子给她盖好,淡淡开口:“行程就只有十一天,飞跃德雷克会缩短四天行程。”
白婉宁皱起眉,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梦话还是代表真心。
“我看你就是想报复我……想看我难堪……你还恨我……”
扯动抱枕的大手停下不动,单膝跪在床边的许源没有回应任何句子,只等到床上的人陷入沉睡后他才盖好被子四角。
屋内重新恢复无声状态,这一晚对于船上大部分人都是难熬,呕吐声和呼唤医生的动静此起彼伏。
颠簸的深蓝色海水带着磅礴力量撞上这艘庞然大物,激起的白色泡沫和水花让这艘巨轮前进脚步受阻。
许源坐在床边安静看着睡着的人,伸手抚开她耳边碎发。
“我也从来没有恨过你,哪怕你妈……”
碎发缠绕他的指尖,又被指尖细细捻搓:“你要是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反而会恨我吧。”
7年前。
颠簸,又是颠簸。
爱而斯岩机场。
17岁的白婉宁趴在女厕所洗漱台上呕吐,身上红白条纹t恤倒和机场外面的红土世界很应景。
一个高个男孩子在女厕门口探头探脑,他脸上还带些稚嫩神色,此刻虽然眼里满满担忧,嘴巴却叭叭个不停:“白婉宁你好点没有?那点颠簸气流就能把你放倒,你晕机那是不是也晕船?”
白婉宁给自己洗了把脸,水珠都没擦就转身走出厕所,顺带不客气翻个白眼:“就你叭叭叭说个不停,跟着来一点好事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跟我来这里。”
“什么叫我要跟来,”许源双手垫着后脑勺,抬脚踢了下旁边那几个行李箱,“准你来不许我来呀,你伯父是剧组摄影师,那我家还出钱赞助拍摄呢,再说我不来谁给你看行李。”
两个年轻人随地就是一顿大小吵,直到远处纪录片导演开始大吼:“江省纪录片剧组的员工都给我过来集合咯,这烂机场和国内加油站差不多有什么好逛。”
等到两个年轻人相互甩脸色到了大门口,12座的半旧面包车巴士已经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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