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跟温嘉言玩了真心话大冒险的缘故,孙箬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梦到了高中的事。

自从与温嘉言结成学习小组,两人的接触便多了起来。

学习小组的人会定期互相交换卷子,孙箬每次都能拿到温嘉言批改过的卷子,而她自己那份则要交到温嘉言手中。这让孙箬很不好意思——学神的卷面清隽工整,自己的试卷不光卷面不如人家整洁,答案也相形见绌。

但让她感动的是,温嘉言丝毫没有因为她答得不好,或是跟不上他的思路而嘲笑她。他身上没有“学神”在刻板印象里的那种倨傲,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如水般的耐心和温柔。

每次卷子还回来都会变得厚重许多,上面不仅有学神批改和订正的痕迹,还会在每一道题旁边贴上杏黄色的便笺纸,写满密密麻麻的得分技巧。

温嘉言是很好的老师。对内,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完美复盘出自己的思考路径;对外,又像是敏锐的侦探,一眼就能诊断出孙箬到底在哪个环节卡了壳。

孙箬一直觉得,温嘉言如果去开补习班,绝对能赚翻。以他这种一语中的、知人善教的才能,在这个市场上绝对嘎嘎乱杀,想要请他来辅导自家孩子的家长,估计能绕教学楼三圈。

更何况他还没有架子,讲解浅显易懂。每次看完他写下的得分技巧,孙箬总有醍醐灌顶之感,照着方法稍加练习,做题的准确率便肉眼可见地卓有成效。

这番隐秘的交流,是独属于学生时代孙箬的宝贵财富。

她宛如深藏于地下的鼹鼠,在春去秋来的日子里,怀着隐秘的心动与窃喜,将命运所赠与的这来之不易的一点一滴都小心翼翼地珍藏起。

简单的题目,温嘉言会写在便笺上;复杂的题目,他则会私下约她去图书馆,面对面地讲给她听。

隔着一张米色的桌子,两人相对而坐。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少年清瘦的脖颈上,映照出鹤羽一样的洁白。沉浸在给孙箬讲解题目中的他极为专注,愈发显得那张脸俊逸出尘、眉目如画。

孙箬不自觉看得走神了。

太、太、太羞耻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是在讲题目,重点应该是学习,但她却满脑子温嘉言。真是太不认真了……

孙箬自我谴责。

但温嘉言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依旧在认真地拆解着考试方法。

在温嘉言看来,学习和考试是两码事。学好习,是指把课本上的知识点理解消化、融会贯通;而考好试,则是指在规定时间内,如何磨练技巧取得高分。

这两者看似重叠,却又很不一样。

学好习,是能考好试的基础,却不是必须。

基础是一定要打牢的。任何一张试卷,大部分考点都是基础知识点,出卷人要看的,无非是考生的基本功扎不扎实。这一关谁也绕不过去,没有捷径,只能死磕。需要孙箬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靠日复一日的重复,把做题思路练到与出卷人同频。

而打牢基础之后,便是“考试技艺”所能大展用途的地方了。

没错,在温嘉言看来,考试得分本身就是一门技艺,和炒菜、做木匠、拼家具、下棋没什么两样,都是手艺活。

基础打牢后,只需按照既定的步骤,再辅以一定的技巧,就能拿到高分。

每当他说起这些犀利而迥异于主流的观点时,整个人都像变了一个样,自信且张扬,眼中流露出独属于少年人的奕奕神采。孙箬专注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卸下了冷淡外壳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学神”,怦然心动。

她觉得自己是喜欢温嘉言的。最初是被对方的长相吸引,后来却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人的全部,以至于在往后的漫长时光里,无论是山高路远,还是天涯一方,只要想起这个人,心中便会涌起无边的酸涩与感动。

这或许便是无解的青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在学神手把手的辅导下,孙箬的成绩突飞猛进,不仅从年级中游稳稳爬到了前五十名,时不时还能冲进前二十名混一混。

成绩的进步给了孙箬少许的自信。

临近暑假的前一天,她终于鼓足勇气约温嘉言去游乐园,算是感谢他这一年来帮自己辅导功课。

温嘉言似乎有些意外,那张俊逸的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些许茫然。

“你不喜欢游乐园吗?”孙箬小心翼翼地问。

“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忽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温嘉言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门票,语气温和而认真,“恭喜你考出这么好的成绩。还有,谢谢。”

孙箬本来想问“以前的事是什么事”,可少年那声道贺落进耳朵里,她整个人便呆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手使劲搓了搓发烫的脸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拍:“那、那就说好了哦,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嗯,不见不散。”他说。

他的眼底像是有柔光,晃得孙箬移不开眼。直到上课铃响起,她才迈着僵直的步子回到座位上,从方才那阵恍惚中慢慢缓过神来。

约温嘉言去游乐园,是她很早之前就计划好的,她甚至提前做了功课——

暑假第一天的游乐园还没有迎来真正的高峰期,人流不会太集中。而晚上六点园区会放烟花。在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S市中,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景色。孙箬不知道温嘉言喜欢什么,就按照网友推荐的打卡圣地选了。

她还做了游园攻略,争取用同样的时间玩到更多娱乐项目。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等到第二天醒来,孙箬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看天气预报了。此时窗外,正非常不给面子地哗啦啦地下着大雨。

雨势不小,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孙箬等了一会儿,见它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不由有些纠结。

按这个天气,游乐园肯定是玩不成了,但她纠结的是,温嘉言出发了没有。

高中生不给买手机,怕影响学习。因此孙箬光知道温嘉言的家庭住址,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眼下距离两人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而从她家开车去游乐场路上就需要一个小时,算上堵车,恐怕就算现在出发,到那里也只能将将好不迟到。

如果温嘉言已经动身了,而自己却因为畏惧雨势没有去,那岂不就是爽约?

如果自己冒着雨跑了过去,结果却发现温嘉言没去,那也太傻了。

孙箬在“爽约温嘉言”和“被温嘉言爽约”两种可能性之间犹豫了片刻,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宁愿像个憨憨一样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到二十多公里外的游乐园,也不想去赌自己躲懒没去、而温嘉言却践行了约定出现在乐园门口的那种可能性。

反正最坏不过被温嘉言放鸽子,问题不大。怀着这样的心态,孙箬出发了。

……

温嘉言撑着把伞,站在雨中,任由斜风吹来的雨点将一侧肩膀打湿。豆大的雨点在透明的伞面上砸开成一朵朵水花,就像是乱弹的钢琴曲。穿着红色工作服的检票员已经透过窗户频频看了他好几眼。温嘉言看了眼腕表,不急,这才九点零五分。

他在等孙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