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

夏梦翎上树如同回家。

“老弟,你梦姐又来了。”夏梦翎拍拍腊梅树树干,在熟悉的位置蹲下来。

【这次来打算蹲几分钟?】

“……”夏梦翎掏出小刀,指着纪禹臣房间的窗户,“我今天特意来晚了,等他睡着,我就去搜他房间。”

【?】

“纪禹臣有个习惯,遇到一下子解决不了或者不确定的事情或者问题,会记笔记。”夏梦翎自信道,“拿到他的笔记,我就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然后制定对策!”

【那不是你的习惯吗?】

从回来那天起,就每天都要记小本本。

夏梦翎一噎,并不想承认这是她跟纪禹臣学的。

“你别管,等着,快十一点了,最多半小时……”

开的好好的窗子突然传来动静。

夏梦翎抓着树干猛低头。

纪禹臣拉上半边窗户,漫不经心的视线扫过楼下的腊梅树突然一顿,眯起眼无声勾唇,关一半的窗子就这么放着,站在窗口吹风。

“他走了吗?”夏梦翎一时半会没听到动静,悄咪咪问星辰。

【生命波动没有动过】

“……”这狗东西要干嘛!

纪禹臣用余光注视楼下的树,算着时间差不多,伸手按在窗户上。

“叮铃铃——”

纪禹臣又收回手,转身回去接电话。

【走了】

夏梦翎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一只眼抬头,看见纪禹臣的头移到书桌前,似乎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喂……准备睡了……解决了,我没事……好,我知道了……嗯,好……”

窗口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只听得出纪禹臣的声音很温柔。

温柔?

夏梦翎脚踩树干手按分枝,斜着身子伸长脖子往窗口探,想要听清楚一点。

纪禹臣除了对她俩妈妈有点好脸色,对什么人温柔过?他穿来多久啊就有相好的了!

“好,我知道了,妈您也早点睡,晚安。”

哦,是妈妈啊。

夏梦翎砸吧砸吧嘴,缩回脖子,同时小心翼翼抬起爪子一点点挪回去。

纪禹臣放下手机,估摸着夏梦翎那个胆小鬼肯定趁机跑了,拉开窗子往树上看去,透过重重叶子的缝隙看到一黑色长条物体斜趴在树枝上一点一点往中心蠕动。

画面太过清奇,纪禹臣一下子忘记收回视线,挪爪子的夏梦翎听到窗子拉开的声音条件反射抬了个头——

大眼瞪小眼。

夏梦翎呆住了,跟纪禹臣对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纪禹臣思绪翻涌,估摸夏梦翎是赌他没看见想要蒙混过关,结果下一秒夏梦翎吐出一口国粹,手一滑从将近两米的树上掉下去。

“唉!”纪禹臣抓着窗沿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伸手捞了一片空气。

夏梦翎在空中翻滚一圈,本来就猝不及防,炸开的蓬蓬裙遮还挡住视野,两米的下落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她下意识空出一只手按住飞扬的裙摆,单手掌控平衡险之又险地在最后半米处调整好落地姿势。

两只高跟鞋一前一后踩到草地上。

“咯噔”一声,夏梦翎站好不动了。

再耳聋的人都无法假装看不见这动静。

纪禹臣缩缩指尖,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还是打算给夏梦翎一个机会,于是缩回窗子里,抓着窗沿很敷衍地震惊:“什么人在那里!”

很经典的一句话。

这句话一出,管他认没认出来,都应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夏梦翎身体前探,但是没有动。

嗯?不接招?

纪禹臣屈指在窗沿上敲了敲,试图理解夏梦翎的意图。

打算摊牌了?

于是纪禹臣从窗户探头出来:“……夏学妹?”

【他发现你了】

夏梦翎:“……”

夏梦翎面色难看,上牙咬住下唇死死闭上眼。

不是我。

楼下的人一动不动,疑似装死。

纪禹臣看不太懂,又找补:“你怎么在这里?”

【不想被发现的话,你找个借口呗】

“我说散步路过他会信吗!”夏梦翎握紧双拳破防。

【那你不走?】

夏梦翎:“……”

星辰不理解,楼上的纪禹臣也不理解。

不找借口,不掩饰,也不走。

应该是真的准备摊牌了。

那得抢占先机,等一下晚了得被倒打一耙。

纪禹臣点点头,双手按在窗沿惊讶地探出头:“……小梦梦?”

夏梦翎:“……”

我去你妹的小梦梦!

不蒸馒头争口气,夏梦翎深吸一口气,抬起左脚坚定往外迈了一步。

啪叽一声摔在地上。

“梦梦!”纪禹臣眉头一皱,松开手往门口跑。

【你怎么了!】

夏梦翎抿起的嘴角下撇,双手死死抓住地上的草泥,吸了下鼻子往旁边看:“脚扭了。”

【脚扭到了?!】

“还不是这裙子害的!都说我不要穿蓬蓬裙了啊!”夏梦翎眼尾通红,眼眶里热意翻滚。

别墅的灯光从大门照出,照亮夏梦翎泛红的眼眶和黑色外衣下沾了草屑泥点依旧闪亮的小蓬蓬裙。

纪禹臣稍稍一顿,跑到夏梦翎身边单膝跪下扶她:“摔到哪里没有?怎么走路也能摔?”

夏梦翎瞪了纪禹臣一眼,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扭到脚了。”

“怎么还哭了呢,”纪禹臣软下声音,手足无措地替夏梦翎擦掉眼泪,视线划过夏梦翎沾着草屑的小腿一直落到踩着高跟鞋的脚踝上,“哪只脚?”

“左边。”夏梦翎吸吸鼻子,瓮声瓮气道。

纪禹臣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峰紧蹙:“有点肿了。”

夏梦翎回头,看到了蓬蓬裙和那双闪亮的水晶高跟。

……

忘记解除变身了。

夏梦翎眼泪掉得更凶了,破罐子破摔当场解除变身,扭过头狠狠擦着眼泪自闭。

纪禹臣眉头狠狠一跳,眼睁睁看着紫光一闪蓬蓬裙水晶鞋变成长袖长裤布鞋。

整整用了两个呼吸的功夫全面接受这个不太社会主义的设定,纪禹臣一手穿过夏梦翎的膝弯把人抱起来往别墅里走:“看你下次还敢穿着高跟鞋爬树。”

夏梦翎熟练地环住纪禹臣的脖子,闻言凶巴巴地回头:“还不都是你吓我!我之前就没有摔过!”

纪禹臣停下脚步,当即就想反驳,低头又瞧见夏梦翎红红的眼眶和一直往下掉的眼泪。

啥脾气也起不来。

纪禹臣叹气,把人往怀里抱地更紧些:“行行行,都是我的错,祖宗你先别哭好不好。”

夏梦翎本来有停止趋势的眼泪又不要钱地往外掉,自觉丢人,把脑袋埋在纪禹臣肩膀上擦眼泪。

纪禹臣感受着肩膀处的湿润,什么也不敢说,稳稳把人抱进去轻轻放在沙发上。

扭到的脚踝肿了一块,微微泛红发烫,但远没有想象中严重,过了最开始那股劲儿后好像也没有疼到需要掉眼泪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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