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襄君一大早就到了光园,这里是正光集团在城郊开发的度假园区,近海,风景十分宜人,有城堡、花园、森林、酒庄等一应设施。史襄君曾亲自参与设计,总体简约又高级,布局、风格及细节都有星辰和宇宙的元素,如梦如幻,却不冗赘。
这是白将弛爸爸白竞文迟赠的瓷婚礼物,挥金如土,好生阔气。在当地,也不乏是段佳话。史襄君坦然受之,不觉该有什么感戴之处。她既觉这份礼物不错,又觉得白竞文不够用心。
不错在,她喜欢造物的乐趣,亲手搭建起一个有自我表达的秩序空间是很具有成就感的事情。
不够用心在,除了斥以巨资,这份礼物实则并没有丈夫亲添的心意。没过多久,在督建的过程里,她也庆幸白竞文没有横插一脚,毕竟在史襄君眼里,丈夫的审美实在不能悦纳。
史襄君很看重这次和晁珍的见面,从菜单到茶饮点心都细细地布置,因不知对方喜好,便寻最好的来。这“好”也不在名贵上,精致之余,要不显压人才对。和女孩见过两回面,看得出对方是个很知礼的人,而面对富豪之家,越知礼者会越谨小慎微,那并不是史襄君愿见的。
日光和煦又无风,这样的天气在青玉森林前的那片草坪上吃茶,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史襄君改了主意,和光园的工作人员一起,开始在草坪上布置起来。
白竞文刚到城堡的顶层花园,却被告知史教授刚刚换了地,只好又坐着接驳车往森林前来。
“费挺大心思的啊。”白竞文背着手,凑上前往餐桌上看了看。
正挑茶壶的史襄君这才抬眼瞧人,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忙产业大会?”
白竞文拉开一张椅子,坐着回道:“第二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晚宴再过去。”
犹豫反复,史襄君挑了Derby的绿韵骨瓷茶壶,风雅盎然,跟眼前景色很搭。
挑好茶具,心满意足,这才望向丈夫:“你还是别出现的好,会让人家拘束。”
“可我很好奇啊。”白竞文不由一乐:“小弛还是第一次带女孩给我们看。”
史襄君摇摇手指:“不。不是他带,是我邀请。只是一次简单的邀约,聊聊天,喝喝茶,吃吃饭,增进一下感情。不要平添什么意义,也不要用看儿媳妇的标准审视人家,很不礼貌。”
白竞文一顿,他和妻子近些年时常会话不投机,许是职业使然,总觉她太爱说教:“可那女孩肯来,自然做好了见家长的准备。做父母的把把关,也无不可吧,毕竟我们就小弛这一个孩子。”
“不是的。”史襄君打断了他的话:“她应下我的邀约,可能出于不好意思拒绝长辈,也可能是有意愿和我交往交往,不代表是奔着小弛来的,更不代表是奔着嫁进我们家。”
史襄君屏了一息:“你不要那么高高在上。把什么关?把家世、样貌、学历?我们是就小弛一个孩子,可那女孩对她父母而言,也是宝贝的唯一。”
白竞文脸色微沉,颇不耐:“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对每一个字眼都吹毛求疵。把什么关,最重要的,最在意的,还不是品行?我从没想对方一定要家境优渥,不要冤枉我。”
史襄君眼神一垂:“是么,可你若真没那个意思,也不会说刚刚那番话来。听起来是没什么,可架不住细品。老白,如此态度见这个孩子的话,我觉得这顿饭不会有什么好效果。”
人是架不住被解剖的,哪怕是语言的解剖。
白竞文不再作声,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
行路到一半,晁珍叫白将弛停车,跑去花店挑了盆蝴蝶兰。
再度上路,白将弛感知出晁珍的情绪:“你这么紧张?”
长抒了气,望着眼前越加宽阔的高速路,晁珍点了点头:“是啊。你知道的,史教授是我的偶像嘛。没有人见偶像会不紧张、不兴奋的。说是见一个人,不如说是见打小的梦想。”
白将弛不由一笑:“可你已经见过你的梦想两次了欸。”
“那不一样嘛。第一次在医院,只打了个照面,第二次更没说几句话。可这一次,是要吃饭的啊,少说得一两个小时。乍一听不觉得长,可要高质量地对谈这么久,非常考验人。”
那双明亮的眼睛含起笑意,一眯:“停停停,什么高质量对谈?你是去做学术演讲,还是电视访问?拜托,她是我妈。”
晁珍并不觉“她是我妈”四个字能让她轻松,微微回神,发觉早已出市:“这是去哪里?”
“城郊,正光有个度假风景区,史教授选的地方,说觉得你会喜欢。”白将弛拨开车载音乐,还是周杰伦。
一路向北,他们也正往北方行去。
……
及那辆领航车行进光园,沿海大道的风景渐渐越入眼里。这里空气清新,花草茂盛,还有牧场和城堡,一步一景,的确让人心旷神怡。
车子停下,史襄君和招待人员在路口迎接,晁珍刚刚下车站稳,对方就先以拥抱。
“欢迎你,小晁法医。”史襄君的微笑很真诚,是由衷地开心:“一路上累吗?”
晁珍摇摇头,也扬起笑来,尽力镇定自若:“没有没有,史教授好。”有忽想起什么,刚转身,白将弛已经捧着那盆蝴蝶兰立在身侧了。
“喏,小晁法医送给你的礼物。”
史襄君认真地欣赏起花来,笑道:“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哦。”
春末未夏时节,草坪生长得尤见繁茂,一眼望去,碧绿如波。晁珍行走在这样盎然的草上,有些不知如何下脚,脑里都是宣传语:小草青青,脚下留情。
到了Brunch的地方,一片森林之前的绿地,旁边还有湾清透的湖,几只黑天鹅在懒散地游着。这个瞬息,晁珍觉得自己像是走进唐顿庄园或是安徒生童话的片场,美好,天地间似乎只剩祥和。
晁珍是受到邀请的客人,是被珍重对待的朋友,可也不免生出来“误闯天家”之感,这甚至不能称作敏感或自卑。只是看见了这客观存在的、由物质财富决定的差距。
晁珍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庆幸她和白将弛有这五年错过的时光。
在这段时光里,工作和生活让她经历了沉重,却也助她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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