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缓缓驶入地下车库,灯光在墙面掠过,稳稳地停进车位,熄了火。

池枝越没有回本家,而是驶向了自己独居的房子。这是近年新开的楼盘,入住率不高,车库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看着特别空旷。

车子的引擎彻底停下后,四周瞬间陷入极致的安静。

池枝越推开车门跨出驾驶座。

从车库走向电梯的这几步,目光始终黏在手机屏幕上。

22:15

【骆野】:我到家了,你呢?

【池枝越】:我刚停好车

【骆野】:好,那我打游戏去了,拜拜~

【骆野】:【黄豆戴墨镜表情】

【池枝越】:好【爱心表情】

【骆野】:这个爱心……【尴尬流汗表情】

【池枝越】: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发表情了【可怜表情】

【骆野】:【15s语音转文字】诶我的问题,第一次有人给我发这个有点不习惯,你发就发吧。等等游戏开了,有事你说待会再看。

【池枝越】:好【微笑表情】

在电梯上行的这段时间里,池枝越反复听那段15秒的语音,到家门口前已经能背下来了。

扫指纹锁时,他又听了一次。

“诶我的问题,第一次有人给我发这个有点不习惯……”

骆野的声音很清亮,后半段的语速快了些,但依旧很清晰。

像电台里温柔的旁白,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缓缓回荡。

“真可爱。”

池枝越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没压下去过,长摁语音,点了收藏。

他收起手机,拉开了家门。

一开灯,干净简约的客厅尽数映现,整体以纯黑白灰为主调,又点缀了些许木质的暖调,中和了冷意。

房子比本家稍微大一点,三房两卫。

池枝越的房间在客厅左侧尽头,落地全景窗正对着一线江景。夜色里的江水泛着细碎的波光,看上去温柔又静谧。

池枝越在卧室脱下外套,先去洗澡。

出来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用电脑处理明天的审批。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一点半。

池枝越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下意识拿起手机。

恰好骆野在几分钟前发来消息:爽赢,我睡了拜拜。

池枝越捧起手机,快速回答:晚安。

【骆野】:哦你还没睡啊

【池枝越】:刚刚工作忙好

【骆野】:DFG现在还整上居家办公了?

【池枝越】:不是DFG的工作,算是副业吧

【骆野】:啊好吧,兄弟你加油整副业

【骆野】:我先睡了,明天还得去见兰橘【开心大笑表情】

池枝越原本带笑的嘴角稍微降了3度,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上的鼠标垫。

沉默了几秒,打字回复。

【池枝越】:为什么不来见我

【骆野】:?

【骆野】今天不是见过吗?

【骆野】:我还抱过你了

【池枝越】:原来你记得啊

【池枝越】:你抱完就走了,我以为你是梦游我就不敢提【低头对手指表情】

【骆野】:?

骆野明显在纠结怎么回复,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中”反复出现又消失。

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了后半句话。

【骆野】:这有什么,你说就说了,抱了就抱了,我又没说我后悔了

【池枝越】:那就好

【骆野】:下线了

【池枝越:晚安

聊天页面彻底安静下来,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池枝越却没有退出,胳膊肘靠着桌面,指节抵在唇上,半掩住唇角不受控往上翘的弧度。

轻声念最后三个字:“没后悔……”

念着念着,他低笑起来。

真的很有骆野的风格,潇洒,又落子无悔。

“好吧,我似乎还不懂他。”

池枝越起身,关了桌上的读书灯。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马路上几分钟才缓缓驶过一辆的车,指尖穿过胸口的戒指,细细摩挲。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的就像极了他们离别前那个隐蔽的拐角。

只是那时有温暖的拥抱,杂乱无章的心声,有骆野的气息,所以他没有感觉到多少寂静。

那个拥抱算是今天的意外之喜,属于骆野的温度早已被晚风消散,可松手时对他说的话,他现在依旧记得。

拥抱结束后,骆野仰起脸对他笑了笑,语气轻快:“谢谢你,你早点回家吧,下次再见。”

那个笑容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光是想起,池枝越就心情很好。

他缓步走向床边,关了落地灯。

灯光暗下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袭来,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从后脑勺扎入最深处,直直穿透了他的眉心。

历久弥新的疼痛让池枝越身子一晃,直接倒在床上。

“呯!”

一声闷响后。

疼痛像往常一样开始扩散,从一根针变成无数根针,从后脑勺蔓延到整个头颅,每一下都精准地扎在神经最脆弱的地方。

池枝越双眉紧皱,嘴唇被他咬的发白,很快就被咬破,细密的血珠一滴滴落在淡色的被褥上。

他本能地想抓东西来稳住自己,可眼前什么都没有。他只能跪在床上,身体蜷成一团,死死按住太阳穴。

疼的太剧烈了,剧烈到他身体微微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手臂,再到指尖。

“呃——”

甚至喉咙都挤不出完整的呻/吟,被又一波的痛感硬生生掐断了。

这次的疼痛和以往不一样,不再是绵长不绝的煎熬,而是隔几分钟就发作一次。

每一次都很快很急,像有碎片从深处硬生生挤出来,每一片都带有粗糙的尖刺,从他的头骨往下劈开他的脊椎,鞭挞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谁的影子站在眼前,不算很高,身形单薄,看不清眉眼。

偏偏在看见他的那刻,池枝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能够爬起一点,大口呼吸。

“你……”

他张了张嘴,刚说完一个字,无数的声音灌入耳朵。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道身影迟迟不走,甚向他伸出了手,离他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池枝越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晨光从外面照进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用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睡了一个晚上。

池枝越皱着眉头起身,扶着床头走到洗手间,撑在洗手台边缘,抬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那张脸没有想象中惨白,眼底也没有任何血丝。如果不是嘴唇上留有的破皮的痕迹,他差点以为昨天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为什么?”池枝越想着,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以往疼痛后,他第二天会有诸多后遗症,比如头晕眼花,喉咙沙哑,食欲不振。

可这次就像做了一场普通的噩梦,身体依旧轻盈,早饭依旧能吃的下,甚至最后一段画面记忆犹新。

脑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那段画面似乎正正好好能塞在某个地方。

池枝越吃完早饭,把这件事告诉了医生,又告诉了许梦桦。因为怕家里两位长辈听见他头疼又要过分担忧,他就先和许梦桦通个信。

电话那头许梦桦想了想,说:“你昨天受过什么刺激吗?”

池枝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了免提:“没有,很正常的约会了。”

许梦桦思忖片刻,不确定地说:“好吧,那我也不知道了。”

池枝越笑了一声:“你能知道你都能当医生了。”

“反正今天这场算是好事吧,”许梦桦开朗地说,“没后遗症还有画面,说明你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

池枝越把碗筷放进水池,走回客厅擦桌子,语气很平静:“也许吧,就看这次是偶然还是必然了。如果下次也是这样,那说明确实是在恢复记忆。”

“如果不是的话,只能说这次运气好了。”

“对。”池枝越点头,“所以我还在问医生,等他回了我再告诉你。”

“好哦,”许梦桦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变得俏皮起来,“那你明天还去约会吗?”

“明天可能得看医生,再去店里看一眼,”池枝越想起自己还没和骆野说过这件事,擦了擦手,退到微信,“哦,我得和他说一声。”

许梦桦当即激动起来,调侃地说:“诶唷~一大清早就忍不住找嫂子报备啦,真好真好。那我不打扰你们啦~家长会带嫂子一起来玩哦~”

“好好上你的课吧。”池枝越笑着挂了电话,但他没发消息。

现在的时间有点早,早上六点半,上班和上学的都起了。池枝越不知道骆野有没有醒,所以等出门了才发消息。

到公司大堂时,医生给他回了消息,让他抽空去检查一下配点止疼的药。

医生和许梦桦说的差不多,这明显是恢复记忆的前兆。

【刘医生】:接下来可能会更痛苦

【池枝越】:没有关系,我很想恢复记忆

【池枝越】:我觉得那个人对我而言肯定很重要

【刘医生】:我遇到过像你这样的病人,但我得先说明,你觉得那个是人,但其实不一定是人,也许是以前的一件物体或者小动物,毕竟有很多人会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一些小小的事物上。

【刘医生】因为你们的感情太过强烈,它在你们心里就成为可以安抚你们的“人”

【池枝越】:原来是这样

【池枝越】:那我也想找到它。

虽然昨晚很痛苦,疼痛像涨潮的海水,从记忆深处涌来,漫过他的意识,漫过他的呼吸。

但在潮水退去时留下的那个身影,明显很温暖,光是靠近它,那些疼痛就戛然而止。

池枝越笃定,那个身影哪怕不是人,也一定是他曾经极其珍视的事物,珍视到不忍心将以往的任何痛苦附加在它的身上。

所以它出现时永远是温暖的。

池枝越定下看医生的时间,刚要关了手机,屏幕出现一条新消息。

【骆野】:在吃早饭,怎么啦?

池枝越手指一顿,转到了聊天界面。

【池枝越】:没什么大事,就是和你说【早上好表情】

【骆野】:刚好你在,昨天没问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池枝越】:明天不行,还有九号也不行,有事

【骆野】:没事,我九号也有事

【池枝越】:那就好

【骆野】:我到时候选了时间找你

【池枝越】:好

【池枝越】:平时也能找我

【骆野】:彳亍吧

【池枝越】:你见到兰橘了吗?

骆野抬头。

此刻兰橘已经风卷残云般吃了七笼小笼包,嘴角沾着点汤汁,正低头擦嘴。

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半碗牛肉粉丝:“……”

不止见到了,还见证了大胃王小组赛。

骆野回过去:【见到了,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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