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安眠夜
沈忻瞳孔微怔，红润的嘴唇嗫嚅两下，显然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发展。
他轻哼一声，一把抢过沈绥安手里的蛋糕，叉子戳下去就是一大块，把两腮塞得鼓鼓囊囊的，脸颊蹭到奶油也顾不上，吃得无比认真，用力程度把蛋糕当成沈绥安来咬。
沈忻嘴上吃着，屁股不动声色地往沙发边挪了挪，旁边让出一块位置，嘴巴还在认真的嚼着，眼睛却频频在沈绥安和那块位置中徘徊。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沈绥安不自觉笑了，他的忻忻总是这样，嘴上不诚实，偏偏天真乖巧，满心依赖。
他顺着沈忻的意，抬手捏捏沈忻的后颈，在他身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沈忻的身子朝他那边偏了偏，沈绥安刚想伸手扶住他，却见沈忻已经倔强地坐直了，或许是压倒了伤处，漂亮的眉头皱了一下。
沈绥安失笑：“还疼？上药了吗？”
沈忻噎了一下，耳尖泛红，撇开头：“还不是怪你……”
沈绥安依着他：“嗯，怪我。”
沈忻咽下一口蛋糕，转过头来，睫毛湿着，表情气乎乎，理直气壮地半是质问道：
“你也看到了，你要是赶我走，让我自己生活，万一又遇到坏人怎么办？再退一步说，就算我没遇到坏人，哪天低血糖了没人发现怎么办？哪天我又想自己做饭怎么办？你可是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出国那几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难熬，再离开你一次我肯定活不过三天，直接死翘——”
话音未落，沈绥安的手上覆上来，捂住沈忻的嘴，奶油蹭到他的手上，沈忻未说完的半截话被生生扼在喉咙中。
沈忻看过去，只见沈绥安眼里原本的笑意消失得干净，身边的气压都低了，凶巴巴的。
沈绥安声音沉下：“不许胡说。”
“唔。”沈忻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往前凑了点，嘴唇蹭上沈绥安的指节，把那道奶油又蹭了回来，唇瓣擦过皮肤，舌尖灵巧一勾，甜腻的奶油化在嘴里。
沈绥安的指节蜷了一下。
“好嘛好嘛，”沈忻舔完就缩了回去，回味着刚刚的味道，奶油甜得很，他也软得很，仰着小脸，语气满是撒娇：“我说错了嘛，爸爸不气。”
沈绥安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化成一团的小人伸出两只细细白白的手，轻轻抓住他的手指握在手心里，左右幅度小小的晃：“总之，不要赶我走……爸爸最好了。”
沈绥安没有抽回手，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沈忻顺杆就爬，身子往前蹭脑袋往沈绥安身上拱：“我以后真的会听话的，昨晚……虽然我可能也有一点点点错吧，但是我真的很生气，尤其是你都不追出来，那个破酒吧一点都不好玩！又吵又烦……”
沈忻自顾自地嘟囔着，沈绥安还没什么反应，自己先把自己说恼了。
沈绥安没说话，他把手抽出来，落在沈忻的后脑上。
沈忻得了信号，立刻得寸进尺般的赖进沈绥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肩膀上，严丝合缝，合适到仿佛这个怀抱是为他而生的一样：“我是认真的，这次真的会听话的……”
客厅安静了一会，时间的静谧中流转。
一室之隔，保姆躲在厨房，在沙发上相拥的二人看不见的死角偷偷看着他们，半声都不敢出。
这不正常，她想。
不该是这样的，哪有父子是这样的呢？
保姆的心脏砰砰直跳，她收回目光，用手顺着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
也许只是她多心了，沈绥安和沈忻一没有血缘关系，二没有事实关系，也只比沈忻大十岁，万一称呼只是口癖，他们其实是以朋友身份相处的呢？万一年轻人之间就是这样的呢？
沙发上，茫茫夜色下，朦胧的月光笼罩着二人，沈绥安轻轻拍着沈忻的背，一如曾经每一次安慰他一样。
沈忻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沈绥安开口：“以后，没有我的同意，非必要不许出门，出门必须要有人跟着。”
沈忻茫然地抬头，只见沈绥安的表情晦暗不明，冷然道：“每天干了什么，和谁说话了，有什么想法，必须报备，每晚我回到家都要告诉我，你一天都干了什么，不能阳奉阴违隐瞒我任何事。”
厨房里的保姆心一颤，年纪轻轻的，正是该出去跑跑跳跳的岁数，怎么能一直拘在家里呢？被管得像个洋娃娃一样困在这一方天地，该有多憋屈？
保姆心里发酸，忍不住想出去劝两句，一转头——
“好呀，反悔的是小狗！”沈忻从善如流宣布，挪着身子侧躺下去，脑袋往沈绥安的大腿上一枕，蛋糕盘子搁在肚子上，眼睛亮晶晶的，哪有半分不情愿的地方？
他甚至兴奋地拉着沈绥安的衣袖，郑重其事：“那我现在就讲给你听。”
保姆：“……”
沈绥安把手搭在沈忻的脑袋上，慢条斯理捋着他的头发，沈忻已经絮絮叨叨地开始汇报，进去一口蛋糕吐出一句话。
蛋糕见了底，沈忻顿了顿，双手拖着蛋糕盘举到沈绥安面前，仰着脑袋：“你吃不吃？”
沈绥安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下去。
沈忻笑得眼睛眯起来，收回手嘴巴又开始讲起来：“还有呀还有呀，其实我今天特超级超级讨厌你，你打得干嘛这么狠，我屁股还疼呢，都怪你，害得我今天坐椅子只能坐一半……”
沈绥安轻笑出声，指节穿过沈忻的发丝，一下一下撸着，时不时捏起一缕在手指上绕个圈。
沈忻被那只手撸舒服了，讲得越来越起劲，从睁眼的一瞬间讲到他回来前三分钟，连自己在沙发上挪了几次位置都恨不得画个图，眨了几次眼都想要记下来，还要自豪地问：“我是不是很乖？”
沈绥安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嗯”、“然后呢？”、“乖”，疲惫的心渐渐放松，手上的动作在不自觉中慢下来。
“然后……”沈忻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头顶上的那只手不动了，他困惑地仰起脸：“爸爸？”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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