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上学日（5）
【科目：《炼金基本实践》】
【时长：两个魔法时】
平日素来热闹的礼堂内，在这个阳光美好的午后，却出奇的安静。
墨绿色的绒布长窗帘被规整地竖起来，每日都由圣心会学生精心打理的花盆们此时都待在角落，话剧社存放的道具武器上临时贴了“上有诅咒”的贴纸。
如果一个人考试是孤单可怜，两个人考试是相依为命。
那么几百位学生一起同时考试……
简直是想想都可怕！
维卡思盯着不知道被谁落在窗沿上的一瓶饮料发呆，旁边的同学正在疯狂翻着自己厚厚的笔记，前座的又倒掉了一锅废料。
八位监考老师在礼堂中来回巡逻，但对这些都熟视无睹。
霍默格尼尔的炼金实践考试只有一条铁律：
【作品必须在考场上限时制作完成，不可以提交预先制作的炼金成品。】
维卡思又抬头看了眼浮在空中的考题。
他不是不会，只是觉得对其中的一条要求有些疑惑。维卡思举起了手，犹豫了片刻，又把手放了下去。
想要顺利补考过，就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耽误时间。
他大可以忽略考题中的这个小小细节，按照教科书上的标准步骤，做出个大差不差的缓速魔药。
“你怎么还不动手？”
“你别说话。”
考场并不禁止考生和自带的神奇橡皮聊聊天，可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奇葩且吵闹，维卡思并不想成为身边同学考后吐槽的内容。
“……你也欺负我。”
一块会装委屈的橡皮，真的很诡异。
维卡思把它用手帕裹紧了些，塞到了口袋深处，他并不知道万形和安易在小服装店里的事情，整个中午，他都在为了下午的考试好好复习。
别想太多了，就按照标准流程做吧。
之前在普罗尔分殿和协会总部中学习的内容中，刚好有着速度类魔药的炼金关窍。更何况考试中的缓速魔药，也是当年上课时教授讲过的内容。
维卡思一直没实操过这款魔药，但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流程，他还蛮有信心的。
希望这次，能够顺利通过。
维卡思点了下自己面前的充当坩埚的白银圣杯。
杯底自动冒出了澄澈透明的纯水，液体乖巧地听从他的指示，轻轻环绕着杯中横放的帽状石流淌。
沉浸在炼金中的青年仿佛换了一个人。
水割、换位、再溶合。
他心底那点考完要去跟谁邀功的念头，也随着杯身逐渐上升的温度，汽化似的从心底飞到头顶，再飞散在礼堂上空，最终跑到窗外的阳光里去了。
【考试倒计时：四分之一魔法时】
手中的试管中窝着一小点灰绿色的液体。
仔细看去，里面上下有些分层，底部的液体明显更加粘稠，颜色也更深。
维卡思在提前提交和试验效果之间犹豫了半秒，决定自己还是试用一下看看，哪怕做得不好来不及重做，自己心里也有个预判。
他刚把试管倾斜，冰凉的声音幽幽传来。
“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直接提交吧。”
是安易！
维卡思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
眼神快速扫过周遭的同学们，可每个人都只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坩锅、烧瓶、甚至是药匙，压根没空。他又大胆地看了圈一直巡考的监考老师，也都不是安易易容的。
笃，笃，有节奏的敲击声从窗边传来。
维卡思往外看，果然看到了窗边一抹不起眼的白色。
提前交了作品，维卡思踏出礼堂的那一刻，感觉整个人身体一轻。
别管考的怎么样，反正考完了。
沐浴在自然光下，维卡思大大地撑了个懒腰。
绝大部分同学都还在各个考场考试，校园里人迹寥寥，搭配上礼堂周围本就优美的校园风景，维卡思心中更加舒畅。
他和安易聊起考试。
“我感觉我发挥的还不错。”
“考的是百分之三十效果以上缓速魔药，不要求稳定性，但必须快速起效。我觉得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一般都是稳定更重要吧，起效再慢也慢不到哪去。”
维卡思自觉接过安易递过来的袋子，跟着她在校园中漫步。
“很正常。”安易的语气平淡，仿佛早有预料。
“哪里正常了，我都听到后边的同学在大骂教授考得超纲……”
“缓速魔药、爆炸试剂、快速处理混合晶体、超冰点、治疗魔药，”安易说得像报菜名一样，“每学期都是这五个随机抽一个。”
维卡思的脚步顿时僵住：“你都知道！？”
比起惊讶于安易掌握的消息，维卡思更有些隐藏的委屈。
你明明知道，却……
“你不都会吗？”安易毫不愧疚。
要是这些搞到现在还不会，那才是真的对不起她这段时间对龙的培养了。光是普罗尔石英殿里的那些【智慧】，就足够应付这么一个小小的学院考试了。
想到先前赛多罗教授的提醒和接下来要找的炼金原料，和考完试的龙不一样，安易的内心可称不上美丽。
她的语气沾了些故意的恶劣。
“难道研究永生魔药的炼金师，要为了一个补考烦神？”
时间已经快走到傍晚，天空边缘已经染上些许橘色，明明是略带恶意的话语，却有种别样的意气逼人。
“我明白了。”
维卡思往前一步和安易并肩：“那么，趁着去烈焰沼泽前，我们好好研究一下配方吧。正好我在学院里还有一个炼金室。”
-
推开门，安易有些惊讶。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她环顾四周，陈旧的内饰并不能掩盖这间屋子曾被人精心布置过的痕迹，堆积着瓶瓶罐罐的架子上，浓郁的能量能让没有魔法的人直接晕过去。
他们正站在钟楼的螺旋式悬梯上。
往上看去，就是足够三层楼高的钟表盘，青铜指针正在缓缓旋转。
先一步进门，维卡思拿下门口的掸子，熟练地清扫起这里：“是我以前接的学院日常。”
“日常任务很简单，每周过来打扫一下钟楼阁楼基础卫生就行，”维卡思把脆弱的玻璃制品从柜子上拿下，再用毛掸清理隔板，“报酬不多，但我可以免费使用这里的炼金器材。”
“之前离开学院时我去还钥匙，任务负责人却说让我自己保管，等毕业时再上交，钥匙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了。”
安易随手摸了摸靠在墙边的雨伞，突然提起：“你知道霍默格尼尔的十大怪谈吗？”
维卡思愣了一下：“听说过一部分吧。”
“那你没听说过，钟楼仲夏夜吗？”
“我知道啊。”
没小一会儿，在勤劳的龙的手中，那一小片区域都干净起来。
维卡思拿着扫帚走到安易身边，示意她让一让，“应该都是编出来的吧，之前我一直在这里打扫，仲夏夜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不害怕？”
看着龙忙忙碌碌的背影，安易换了个地方摸鱼：“仲夏夜会出现虚空漩涡，虽然教导主任肯定不会像传闻那样把学生丢进去，但是——”
她压低声音，诡谲而又阴森，似乎在故意诱导什么。
“也许传闻中的虚空是真的呢？”
“那个可是个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哪怕你是龙，也逃不过虚空的规则，你也会被那里吞噬，迷失在时空的涡流中。”
气温仿佛也降低了几度，维卡思突然感觉道后背有些冷，脖颈也有些痒痒。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碜。
“你就别开玩笑了，虚空不是上古传说中才有的地方吗？”
维卡思不知道为什么短短半天安易好像又不太开心了，但他敏锐地觉察到这会儿的安易其实有种抑制不住的攻击性。
浑身都冒着黑色的坏水儿。
他轻轻咳嗽了下，“安易，你今天遇到了些什么吗？”
“我感觉……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斟酌了一下用词，维卡思真诚道，“你可以告诉我的，我很愿意听你多说说自己的事情。”
白发的魔法师露出一抹惊奇的神色。
“你居然正好撞见了那个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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