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安静了一路,驶进市区后,庄蔓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急忙接起男友的电话说:“马上就到了。”
男友问她吃过了吗,庄蔓说吃过了。
男友说知道她参加这种宴会总是束手束脚不会吃什么东西,所以特意去买了庄蔓喜欢的那家蝴蝶酥,又看到西饼店最近推出新品,觉得庄蔓可能也会喜欢……
不知道男友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话多,还带着殷切讨好,庄蔓既不想打击男友的热情,又不想在车内继续打电话,只好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柔软无害:
“嗯,我知道啦,我一会儿就到了,等到酒店再给你电话好吗?车上好像信号不太好的样子。”
男友又叮嘱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庄蔓应下,挂了电话。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担心宗丞会像云嘉那样用她恋爱中外露的只言片语来调侃她。
往侧边偷偷看去,发现这份担心完全多余,宗丞只一心看着自己手里亮度调低的屏幕,黑色小字密密麻麻,被映亮的深邃面孔,冷峻异常。
庄蔓猜测,或许是集团或者商会出了什么问题,宗丞一回国就要处理烂摊子,心情的确很难好。
想到宗丞疑似被公事缠身无暇他顾,庄蔓竟觉得得到一丝不可对他人言的松快,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在自己的想象里,不禁弯了弯唇。
酒店近至眼前,车子开始平稳减速,绕行过金光灿烂的雕塑喷泉,宗丞目睹这一抹笑容在庄蔓嘴角出现,看了看近在眼前的酒店大门,视线重又落回庄蔓脸上。
他在晦暗处不动声色审视着,阴郁悄然堆积。
五年不见,庄蔓从衣着打扮到相貌气质,变化不小,就像丑小鸭本就是真天鹅,有朝一日摇身变得美丽动人是意料之中。
但再怎么变,身上丑小鸭的廉价本性难以遮掩,对男人还是那副细声细语的殷勤样子,十分轻浮。
以前这样对他,现在这样对别人,好像知道没有男人会不吃她这套。
云嘉叫宗丞捎上庄在妹妹时,宗丞并不想立马答应。
云嘉又说庄蔓着急去酒店见男友约会,宗丞怔住一瞬,眼前花团锦簇的宴会变成一片马赛克,几秒后才复又清晰,听见云嘉跟佯装生气的席棠讲起一个不在场的人,笑着说“理解一下,正热恋嘛”。
不好推拒云嘉的请求,宗丞勉为其难地应下。
他预料到再见庄蔓会影响心情,但没预料到自己对一个人的厌恶能深到如此地步。
这一路,他不能正常阅读,不能正常回复信息,呼吸不舒服,连看庄蔓下车的样子都觉得碍眼至极。
第一次在自己的私人飞机上见到庄蔓时,他也曾有过此类症状——课题作业被迫中断,看不进数据,他心烦意乱,不能正常思考,所有感官仿佛只对近旁刚跟他打过招呼的女生开放权限,而她发出各种小而无法忽视的声响,吸引他去注意她的麻烦频出,诱惑他伸出援助之手。
之后的庄蔓更是不知收敛,永远用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仰头望着人、讨好地笑,好像只要他不回应她,她下一秒就会撑不住笑容小声地哭出来。
她现在跟别人恋爱,想必这套招数用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光可鉴人的黑色豪车从视线里快速驶离,庄蔓愣在石阶上,就像车子还停在自己前面,她想着映在玻璃车漆里的自己,反复感受宗丞最后朝她瞥来的厌恶一眼。
宗丞不会忘记一个曾经戏耍自己的人。
更不会原谅。
庄蔓感到无措,捏着手包和披肩一动不动,好像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直到肩头被人披上外套,她扭过头,看见男友温和含笑的面孔,才仿佛回到了现实世界。
“怎么了?”罗彬隔衣拢着她的肩头,轻声问,“怎么傻站在这儿?”
庄蔓是在严密看护下长大的孩子,继父秉性忠厚,母亲尤以吃苦耐劳为邻里称赞,哥哥是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少年天才。他们一家子都是好人,为人称颂。庄蔓也从小被教育要怀好心、做善事。
她不擅长说谎,惧怕去做可能会伤害他人的事。
遇到无法说真话的情况,有时会显得迷茫又有些呆呆的,她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好冷啊。”
罗彬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真以为庄蔓是被冻傻了,在不时有人车进出来往的酒店门前,将庄蔓抱进怀中,哄了她两句。
随后他的手没有松开,一直揽在庄蔓肩头,护着她一路走进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厅。
掩于花坛后的黑色车子,这时也才离开。
和预备上行的电梯一样,缓缓加速。
电梯在数秒后停下,男女脚步一同踏出。
酒店房间离电梯厅很近,庄蔓进门后,坐在换鞋凳先脱掉一字带的高跟鞋。
她脚趾尖凉得像冰,因罗彬半跪在她面前,将她的脚捂到自己滚烫的手心,庄蔓才立即感知到。
庄蔓耳根一热。
每次来清港同男友约会,庄蔓都是在这家酒店下榻,两人少有牵手之外的逾矩之举,留宿同住更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
罗彬大她四岁,是个谦谦君子,玩笑时也曾说:这可是你哥哥的酒店,我要是过了十二点还不走,他就算日理万机不能亲自过来,也会派人来敲门提醒“罗先生,送您离开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当时因罗彬模仿服务生的语调过分形象,庄蔓笑出来,说哪有那么夸张。
实则这些年,哥哥对她的管束的确比较严格。
她已经明白自己是个没有聪明脑袋的幸运儿,她所能发挥出的最大聪明,就是听聪明人的话,本分乖巧,不要再给那些施予她幸运的人横添麻烦。
长大后有了自知之明,她已经把人生目标从“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降为“做一个不闯祸的好笨蛋”,可想到今晚宗丞最后朝她看来的那一眼,庄蔓又久违地感觉到了挫败伤心。
罗彬动作停下,叫庄蔓等一下,从客厅桌上拿来西饼店的袋子递给庄蔓。
“你喜欢的蝴蝶酥,还有一个很好吃的新品。”
庄蔓将盒子打开,点心的甜香气扑进鼻子里。
今晚吃得少,的确有点饿,她小口啃食,缩进拖鞋里的脚又被罗彬拿出来。
男友垂眼专注,力度恰好地帮她捏着脚踝,说你们女孩子穿高跟鞋穿久了,这里都会不舒服。捏了几下后,他仰头冲庄蔓笑,问:“好点没有?”
庄蔓先是觉得脚筋酸,酸过后的确觉得好了一些。
罗彬细致温柔,庄蔓找不到他身上的缺点。
此刻更加庆幸上个月罗彬心平气和提出他们感情平淡或许分开更好,自己的及时挽救,否则这么体贴的男友,大概率很难再找到。
被异性触碰脚部,即使是男友,害羞之余,庄蔓也有些不适。
但想到罗彬提分手时说,认为他们之间缺乏热烈的情愫,庄蔓便忍下了此刻心里的抗拒,觉得或许需要一些亲密接触来产生她和罗彬之间缺少的热烈。
她尽量将心思放到伯爵红茶味的蝴蝶酥上,一边小口咀嚼,一边去数壁瓶里盛放的假花。
“我是第一个这么碰你脚的男生吗?”罗彬忽然笑着问。
庄蔓手没拢好,几粒浅褐色的酥皮,从指缝间掉在了裙子上。
脑中白了一刹。
像在频道间闪跳的老旧电视屏幕。
那辆车的后座皮椅似乎和酒店的换鞋凳是同一种深棕,她隐约能看到自己晃荡在眼皮里的泪波,已经蓄到将坠未坠,没办法再忍耐,最后还是伸手去抓了捏住她脚踝的粗硬腕骨,小声说:“宗丞,你弄疼我了。”
庄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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