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盛夏酷暑,热火朝天,昨夜一场泥泞大雨,令逼人暑气散了许多。
少女坐在苍蝇小馆的桌前,皱着眉,托着腮,非常苦恼。
她穿着一身浅红绣鸳鸯的对襟,手上颈上挂着丁零当啷的璎珞金器,脑后垂着双环,丁零当啷的首饰扎了一脑袋,这打扮虽然瞧着富贵,但的确多到有些俗了。
可此人桃腮雪肤,还有双乖巧的狗儿眼,这暴发户似的一穿,瞧起来便像是富户人家的小姐,衣着打扮不论,不谙世事定然是一顶一。
她那只带着金镶玉手镯的手在晃,对面的老婆子咽了咽口水。
“你说这个姻缘绳,定然不会被察出是邪物?”
她终于开口。
这间苍蝇小馆里人声鼎沸,她富贵但不谙世事,这就是最肥的肥羊,蒙着一头一脸的老太婆连忙回过神来,拎着几根褪色的红绳就要给她看。
“这可是织女娘娘庙前供过的,不是那等引魂夺神的脏东西,”她唾沫横飞地挥舞着,“一百灵石一条,瞧你心诚,若全包就给你算九十,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
“……”燕离拿过红绳纠结了片刻,咬牙下定了决心,往桌子上拍了一袋丁零当啷的东西,这袋子以金线绣花,定然也是华贵之物。
神婆喜不自胜地拿起来数,数完满意道:“哎呦,大小姐真是痛快人,这几条你拿走呀,保管多么英俊的少年,多么铁石的心肠,叫我这姻缘绳一套,保管情根深种的。”
鸡皮疙瘩起一身,燕离欣喜地道了谢,连忙带着绳子走了。
少女悄然无声地走出饭馆,四下眼见着没人,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牌。
她指间灵光一抖,玉牌便嗡鸣起来,娇憨少女的怀春模样一扫而空,燕离神情干脆果决:“姻缘绳买到了,我即刻送回山中查验。”
对面传来清越的男声:“路上小心,若有危险,便及时传讯。”
燕离点了点头,在角落里将这一身打扮统统脱下,小心塞进储物囊,一转身,便穿回了素色云纹弟子服。
当今仙凡魔三界,仙界以玉京为首,占据三界九州的灵气之最,其中生来得天独厚者,有沟通天地、呼风唤雨之能。
但,生而生有灵脉的人还是太少,绝大多数的,是从凡人修起的修士。
为引凡人登仙,各仙族下界设立诸多仙门,以四大仙族为首,引渡凡人,教导妖灵,使得凡人亦可呼风唤雨、斗战魔怪,而下界之中,无数凡人趋之若鹜、心驰神往的,莫过于三大仙门。
一剑踏空,少女扬长而去。
为首者,便是吴城之地,云剑山宗。
半年前,吴城便隐隐有邪道惑心之传闻,新婚的娘子说不嫁就不嫁了,谈好的郎君说不娶便不娶了,伉俪情深的老夫妻一个撞树一个上吊,视若仇敌的俩人转头便亲到了一处,闹得乱七八藏。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却麻烦得很,作为考核放在弟子堂,分数不高又麻烦,数月没人接,到最后皮球乱踢,踢到了燕离和赵平宁这里,俩倒霉蛋在外头喝了半年的西北风,总算是顺着线索一层一层地抓到了神婆这层。
眼瞧着就快解决问题了。
燕离垂下眸,不知为何有些走神。
不过,这世上真的有能操纵他人心意的邪物吗?
她拎起来看了看,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把一条红绳留在了储物囊中。
云剑山弟子堂。
两人已经在弟子堂中,见燕离收剑落地,赵平宁抬手招呼道:“阿离!”
燕离提步相迎。
眼前这少女穿云剑山弟子服,束着高马尾,容色清丽,佩着医修的赶山杖,并未配剑。正是医修赵平宁。
另外一边笑道:“风尘仆仆,坐下喝口水再说话。”
燕离心头一跳,拱手行礼:“师兄。”
男子风骨卓绝,一身月白色长袍穿得严严实实,长发如墨似的倾泻而来,长相亦是一顶一的温润清俊,虽是佛修,却生了一双冷淡的桃花目,配上眉心一点朱纱红,正是左稚。
燕离不敢去看他,低着头将一把红绳放到了桌子上,只管闷头道:“姻缘绳我取来了。师姐,快看看,里头有鬼么?”
赵平宁大喇喇道一声不急,抬手将杯中黄酒一口吞了,才动手去查。
她拎起绳子抖了抖,又凑上前去嗅了嗅。
“有点奇怪啊。”
赵平宁皱着眉,下定决心道:“拿灵器来,越凶越好。”
燕离连忙把自己的随身佩剑青雀取出来,这把剑是师尊谢云庚所赠,此剑有灵,平素除她之外六亲不认,逮谁咬谁。
她不敢把这剑假手于人,自己举着上去,赵平宁指了指,道:“扎它三指处。”
几人目不转睛地看着,青雀往红绳上面一扎,只听兹拉一声,陡然间像是一声惨叫,随即整条红绳便化作了黑灰,冒出了滚滚浓烟。
“挺凶啊,看着像阴罗人,”赵平宁眯着眼睛,一眼就认出,“这里头有一线邪灵,本体应该就在吴城,但气息微弱,恐怕得搜灵。”
阴罗人,五年前消失在三界九州的邪神,善于模仿,附人像人,附物似物,生性喜血肉,极为残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其信众万千,曾引血海风波。
而可使得美梦成真,正是此物自负之处。
赵平宁又道:“谢小师叔在山上吗?全山数他搜灵一流,我不太确定啊,不过求他出马,保管有用。”
“好几天在山上没见着人了,上哪里找他?”燕离不甚在意,“总归是逍遥自在,不知去哪浪了,我来也一样。”
起搜灵,燕离手法娴熟,颇有其师风范,只见搜灵阵的莹润灵光之中,陡然一条漆黑魔气跃出,狰狞咆哮,赵平宁喜不自胜道:“就是了这个了,收拾家伙,走!”
她跃跃欲试,燕离连忙伸手摁人——这家伙虽是战意磅礴,但实打实是个不曾锻体的医修,若叫她追凶,不等抓到阴罗人,她便得被累死在半路上。
左稚道:“师妹看我如何?”
燕离愕然:“你?”
他笑了笑道:“既然是引导师兄,也是能做些师兄该做的事情的,正好收了邪灵,还能一起回山用饭。”
思及此处,燕离又心中一跳,低下头正要摆手,赵平宁便一边整理卷宗,一边噫道:“莫跟他客套,前些日子你被罚闭关,师兄虽是嘴上熊了你几句,私下还是扯着我一起去求长老放人了,你瞧我现在膝盖还是轻的。”
说着,她好笑地捏捏燕离的脸:“若你不依,他拉着我跪下求你怎么办?这可是你凌霄峰上的师兄,你们一家人说什么外道话。”
一家人吗?
燕离垂下眼睛,被捏得小声嘟囔:“我知道了。”
说来可能不信,燕离总觉得她身上有一些咄咄怪事,与左稚有关。
出于人对命运的先知,亦或者怪力乱神,自打出生以来,她便总觉得经历的一切处处熟悉,大的节点,小的契机,像似曾相识,又像是未卜先知。
比如说,她会来到云剑山,再比如说,她会成为一名剑修,还有,她应该有一个师兄,一个她至死不忘的师兄。
前者如数应验,唯有后者不同。
左稚端庄俊美,最是温和好说话,她却觉得,她的师兄本该聒噪如花孔雀,又麻烦又讨人喜欢。
唯有最后那点悸动,毋庸置疑。
哪怕脑中混沌,那一线不知从何而生的喜悦却像是苦海里的轻舟似的,轻飘飘系在左稚身上,叫她无从放手。
罢,世间情动,大概都是如此。
要这条罔顾心意的红绳做什么呢?真心相待,哪怕左稚无从回应,她也愿赌服输。
真是昏了头。
还是等回来就用青雀毁掉吧。
“瞧瞧这个有难同当,我那师兄怎么就没这么体贴入微?难道是凌霄峰风水宝地,专养好师兄?”
燕离脸一红,又只想苦笑,索性不再说话中,只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师兄同行了。”
“太过客气。”
说起凌霄峰,便不得不提起她的师尊谢云庚了。
他是数一数二的剑修。但作为凤凰一族千年中唯一一头圣兽,谢云庚出名的不是其天资家世,而是其人那张惊天动地的脸。
美人儿带刺人之常情,但此人带刺着实非比寻常,带的是要命的惊天大刺。
谢云庚性情拿阴阳不定来形容都显得轻了,当年曾经有人为他美色所诱,色胆包天之下,想去下药想尝他的美色,谁料当夜被活扒了皮扔出去挂在了山门上,血迹滴滴答答,骨头七零八落,清净仙门之中哪见过这等嚣张阵仗,一个仙门好生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