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梁恪家里有蛋白粉、电解质粉、咖啡粉,甚至冬虫夏草冻干粉,唯独没有奶粉。
好在许藜恩还有成年人的理智,等梁恪叫闪送的时间,蛋白粉加糖也算一餐,把自己奶睡了。
但他是在飞机上一路睡回来的,所以这一觉睡得不久,凌晨时分,天边刚亮起鱼肚白,他再次清醒过来。
头不痛了,耳鸣也彻底消失,只有坐起身时,牵动肩背和髋骨,仍会感觉到明显且难忍的酸痛。
坠楼不知道到底摔死他多少肌肉细胞。
许藜恩下床,走到窗边站了会儿,转过身,第一次打量这间卧室。
房间内部的装修很新,整体的色调是亮而暖的,面积也大,放了双人床、一张L形的浅灰色布艺沙发和书架之外,靠窗还放有一张很宽大的木桌,依然显得宽敞,地上铺着亚麻地毯,一直延伸到衔接卧室与浴室的衣帽间。
不过从格子窗的造型可以看出,房龄应该有些年头了。
窗边的那张木桌虽然大,但桌面上的东西陈设简单,除了一盆蝴蝶兰,就只有一个亚克力盒子,一共五层抽屉,里面收纳着大大小小的手办和各种徽章。
木桌窄边靠着的墙上挂有一块羊毛毡,用彩色的图钉错落钉了好多拍立得,还有些小手工。
许藜恩对自己成男体的长相还不熟悉,所以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照片中站在梁恪身边的另一个人是他自己,也有好一部分的照片中只有他自己。
许藜恩来回看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看得更仔细一些。
几乎每张照片中,许藜恩怀里都抱了花,拍立得的像素并不高,但也能看得出来是化过妆的,合理猜想,定格的应该是演出结束后的片刻。
许藜恩想起自己的学生证,舞蹈专业,不过他刚试着去回想自己的专业技能,头马上痛起来,只好继续看照片。
照片中,许藜恩的表情大多比较严肃,倒是梁恪比他记忆中还有这两天表现得都温和许多。
许藜恩不记得自己演出的频率,但这里的照片的数量,怎么都不能说是少。
所以他们长大后,到底是生疏还是热络?
这间卧室的风格,也不是很“梁恪”。
这是许藜恩家?
梁恪的态度又不像。
梁恪推门进来时,许藜恩还站在木桌前。
他赶紧把手上拿着的水彩面具挂回原位,对梁恪扯起一个笑容:“早呀哥哥。”
梁恪脸上没什么表情,说:“洗脸刷牙出来吃饭。”
许藜恩对自己碗里的两张胡萝卜鸡蛋饼非常满意,不过等梁恪从摇奶机上拿下一瓶200毫升的奶粉,他还是些微窘迫。
梁恪看他一眼:“不想喝了?”
恢复理智的许藜恩点点头,梁恪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只是把奶瓶朝他手边推来:“别浪费。”
玄关柜上还有一堆东西,应该都是昨晚叫闪送送来的。
许藜恩拧下奶嘴,就着瓶口仰头把奶粉喝光,味道并不好,简直比昨晚的蛋白粉更令人难以接受。
“剩下的怎么办?”
“奶粉可以喂你们学校的猫。”梁恪说,“一会我让物业问一下,看群里有没有人需要其他没拆的机器和奶瓶。”
许藜恩道:“小区没有猫吗?”
梁恪道:“也有。”
“哦。”许藜恩道,“应该没有学校的猫多,学生比较喜欢喂。”
梁恪的手指握在咖啡杯上,目光淡淡地看过来:“想起来什么了?”
许藜恩迷茫了一瞬,摇头说:“没有,感觉是自然而然说出来的。”
“去换衣服,在沙发上。”梁恪很快起身,收拾桌上的餐盘,背对着许藜恩说,“一会去医院。”
坐电梯出门时,许藜恩的精神状态再次被五岁的小孩接管,非常想要梁恪牵一牵。
但他刚鼓足勇气把手伸过去,梁恪就动作非常快地躲开了,还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我害怕。”许藜恩低声说。
梁恪的脸已经扭了回去,目视前方道:“忍着。”
他今天穿深灰色毛衣,黑色的大衣,再往外套着黑色的长羽绒服,头发朝后打理得整齐,眉眼的颜色也深,轮廓刀削斧凿,整个人在外形上和许藜恩记忆中的要自己安慰一下梁恪哥哥大相径庭,不过对待许藜恩的整体态度相差不大。
许藜恩能忍住害怕,但亲切难忍。
下电梯前,他还是牵到了梁恪的手。
梁恪抽了两次没抽出去,只好放弃,任由许藜恩挂在他身上,一直走到车边。
许藜恩恋恋不舍地坐上副驾,到医院下车后,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独立行走,几乎紧贴在梁恪的身侧。
梁恪带他从地库上楼,医生已经在等,许藜恩简单回答了几个问题,就被拉去做了繁杂的检查。
他中途一度体力不支,非常想睡觉,或许他真的睡过去一会儿也有可能,终于等到梁恪说可以回家时,许藜恩才振奋了精神。
“恩恩,跟医生再见。”
许藜恩挥了挥手。
梁恪道:“说话。”
“医生再见。”许藜恩小声说。
他的一半身体遮在梁恪身后,两只手抱住梁恪的一条胳膊。
梁恪与医生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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