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时候,雨越下越大。
林知瑜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在心里叹了口气。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她出门的时候连伞都没带,现在好了,老天爷翻脸比翻书还快。
她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上面显示“当前排队23人,预计等待时间30分钟”,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退出了APP。
打车软件靠不住,她开始站在路边招手。一辆又一辆出租车从她面前驶过,每一辆都亮着“有客”的红灯,没有一辆为她停下。
正烦躁的时候,许靳年从公司走了出来。
“许靳年,你下班了?”
他却爱答不理,一个人上了车。
“许靳年……你能不能……载我回去,我打不到车。”
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说:“不方便。”
不方便?他俩不是邻居吗?去一个地方,也这么不方便吗?
算了。或许也不该怪他,他是她的邻居,不是她的专属司机,他没有任何义务在大雨天来接她。人家不方便,那是很正常的事,她不应该因为这个就觉得不舒服。她没有这个资格。
雨一直下到六点多才小了一些。林知瑜在便利店等了一会,最后是坐公交车回去的,在雨里走了十分钟,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衣服湿了半边,头发也潮了,贴在脸颊上,又冷又不舒服。她换了干爽的家居服,把湿衣服挂起来,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
端着面碗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有动静。是许靳年家的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他走出来扔垃圾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许靳年正站在自家门口,穿着家居服,手里拎着一袋垃圾。
他看到林知瑜探出来的半个脑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招呼,甚至连点头示意都没有,就那么转过身去,把垃圾袋放在了门口,然后回了自己家。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不是那种摔门的声音,就是普通的、正常的关门声。但林知瑜听着那声响,总觉得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关门之后,偶尔还会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或者是换鞋的声音、打开冰箱的声音、电视的声音。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林知瑜站在门口,看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他这样对待。
她关上门,回到餐桌前,面已经有点坨了。她用筷子搅了搅,低头吃了一口,觉得今天的面寡淡得厉害,明明调料放得和平时一样多,但就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突然有点想念许靳年做的饭了。
茶茶跳上餐桌,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她,喵了一声。
林知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茶茶,隔壁哥哥今天好奇怪,是不是?”
茶茶又喵了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也不用不理人吧?我又没惹他。”
茶茶懒得理她,来咬她的面,林知瑜轻轻摸了一下她:“坏咪。”
第二天一早,林知瑜到公司的时候,白宴山已经在办公室了。
她路过林知瑜工位的时候,看到了她不是很高兴,然后说了一句:“你怎么了?没睡好?”
林知瑜抬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白总,我问你一个事。”
白宴山把咖啡杯放在她桌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一副准备好了的姿态:“你说。”
“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人,就是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突然就不理你了,你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就把你当空气了。”
白宴山听完,嘴角慢慢地、意味深长地弯了起来。她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了然于胸的眼神看着林知瑜,慢悠悠地说:“你说的是许靳年?”
林知瑜惊讶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昨天真的好奇怪。下雨了我打不到车,问他能不能带我一程,他拒绝了。说他不方便,我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结果晚上我回去的时候碰见他了,他看了我一眼,一个字都没说,就把门关上了。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又碰见他了,他还是不理我,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你懂吗!就莫名其妙!”
“如果是许靳年,那些事很正常。”
她听到后语气就带上了几分委屈和愤懑:“为啥?我真的搞不懂,我又没得罪他。上次他帮我那么多,我还请他吃了饭,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结果人家根本不拿我当回事,说翻脸就翻脸,连个理由都没有。”
白宴山听着她这一长串的控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无奈的笑。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知瑜,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太方便?”
林知瑜摇了摇头。
“没想过。”
白宴山停下来,看着林知瑜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昨天我们说的话他听到了,我现在更加确定了,他就是喜欢你,所以听到程澈喜欢你的时候,他生气了,但是他这个人很别扭,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
林知瑜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她声音都变小了。
“不是他喜欢你,是他很喜欢你。喜欢到他自己都觉得害怕的那种喜欢。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如果只是普通的喜欢,他不会躲。他会用他的方式,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让你感受到他的存在,又不给你造成任何负担。但他现在在躲,那就说明,这个距离他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躲的不是你,是他自己。所以啊,你不要多想,你没做错什么。“
林知瑜沉默了很长时间,像是在消化白宴山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和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做斗争。
她说完就端着咖啡杯回了办公室,拍了拍她的后背,留下林知瑜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喜欢,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让人恐惧吗?
……
但接下来的几天,许靳年真的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周一,林知瑜出门的时候,对面那扇门紧闭着,门口没有鞋,信箱里没有新塞的传单,一切都安静得像那间屋子里根本没有人住。
周二,同样的情况。周三,还是同样的情况。林知瑜开始有些不安了,她竖起耳朵听走廊里的动静,但除了偶尔有楼上住户经过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周四晚上,林知瑜终于忍不住了。她翻出许靳年的微信,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反反复复折腾了十分钟,最后发了一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消息:“你最近不在家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很久,等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收到回复。
林知瑜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的对话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有些担忧,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周五早上,她出门之前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怎么样,她要去看一眼。哪怕是敲了门没有人应,她也算是尽力了,至少不用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
她站在许靳年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还是没有回应。
林知瑜的心沉了一下。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去按了门把手。门没有锁,轻轻一按就开了,露出一条不到十厘米的门缝。她愣了一下,推开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许靳年?”
没有人回答。她走了进去,玄关处一片凌乱,鞋散了一地,门口的地垫被踢到了一边。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膏的味道,辛辣而刺鼻。她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然后看到了沙发上的许靳年。
他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伸直了搁在茶几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散落着几个药盒、还有一个用过的冰袋。
林知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许靳年?”她快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上,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额头。额头是凉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冷汗的湿意。她把手收回来,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柔。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许靳年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的昏迷中醒过来,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看到林知瑜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严肃中透露着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林知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看到他的手一放在腰侧,按着一个位置,手指微微发抖。
“你的腰怎么了?”
许靳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最后他闭了闭眼睛,用那种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拍摄的时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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