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
他分明在查看什么东西!
什么忌日,全是骗她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揪住她心口一角,用力撕开一个豁口,让那些不知名的情感尽数流走。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恢复寻常模样。
许照晚不知道她有没有信,可看她神色恢复平静,心头到底是松了口气。
也许青青只是看他没在屋里,起了疑心罢了,他暗自安慰自己。
他坐到她身边去,帮她捋顺头发,轻声问道:“今日想吃什么?”
“今天喝鸡汤还不好?”
青黛无心听他说的什么,眼里一片死寂。
许照晚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那你再睡会儿,我去做了。”
他心虚的模样,让她更加明白,他不是完全属于她的。
青黛缓缓倒回榻上去。
……
灶房这头,许照晚正失魂落魄地往灶台里添着柴火。
要不要将一切都坦白,告诉青青?
可若她知道一切,一定会把自己赶走。
可若不告诉她,有一天东窗事发,他又当如何?
最终,他口中叹出一句苦笑。
能瞒一时便一时吧,只要青青能跟他在一起,恨他怨他都好。
火焰映亮他的眸子,扫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偏执。
*
两日过去,两人的关系急转直下。
青黛看他的目光慢慢变成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夜里许照晚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
他这两日,一直在想办法讨青青欢心,可使尽浑身解数,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分给他,对于那日的事,也不再追问。
这让他更加心慌。
“……咳咳咳……”旁边突然传来青黛的咳嗽声,他连忙翻身起来,准备扶着她坐起。
手碰到青黛身上时,才惊觉她浑身烫得厉害。
“青青!”他把她翻过来,只见她双眼紧闭,额头冒着细汗。
许是天气越来越冷的原因,她着了凉,整日咳嗽。
许照晚想带她下山看一下,可青黛不肯,他只能先喂她吃点药看看情况。
但白日里明明还是好的,怎么到了夜里就这样了!
他有些慌张,慌忙间打开木柜翻出披风,罩在她身上,准备带她下山。
青黛又咳嗽了两声,他忙抬手帮她顺气,却见青黛倏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血迹洒在他衣襟上,她脸色苍白,看起来了无生气。
“……青青……”他话音发颤。
怎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简单的着凉。
他脸色发白,转身把她背在背上,冲出院门。
许照晚一路狂奔至山腰,急急去拍老丈家的院门。
可拍了数十下,屋内毫无回应,他这才想起,老丈妹妹的儿子昨日成亲,邀他们前去热闹了。
他浑身抖得不行,立马背着青黛朝山下跑去,一刻都不敢停,
冷风刮得人脸疼,他边跑边同她说话:“青青,就快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他忽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极浅的轻笑,心头得到一丝安慰。
“青青,马上就到了,会没事的。”许照晚像是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可他话音刚落,背上的人又咳嗽起来,青黛只觉腹里绞痛,张嘴又呕出一口鲜血,流淌在他脖颈上。
“青青……你别吓我……”许照晚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清楚。
青黛尚有一丝意识,讥诮着开口:“我就快死了。”
“不许胡说!”他话音有些狠戾,鼻子却控制不住的发酸。
“你会……跟我一起死吗……”青黛气若游丝的开口,话音被夜风吹散。
再也没有话语传到她的耳朵里,只有周围掠过的风声在耳畔狂响。
她弯起嘴角。
罢了,她说过会留他一条命。
她靠着他的肩头,沉沉睡去。
许照晚喉间哽住,脸上带着凉意。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会的。”
会的会的会的。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
愁心医馆的营生压在心头,赵惊堂夜里睡觉也睡不安稳。直到街上传来更夫悠长的声音:“三更——”
已经三更了,他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准备煮点安神的药,门外忽然响起急切的拍门声。
这么晚了,难道又是那些地痞流氓来闹事?他顿时警惕起来。
许照晚见迟迟没人开门,等不及了,一脚踹开房门。
“赵兄!”他闯进屋中,焦急喊道。
赵惊堂听出熟悉的声音,连忙拿起烛台,掀帘从里屋出来。
“照晚?怎么是你?”说着,他目光落在他颈间的一片鲜红上,又看向他背上那名昏迷不醒的人,脸色大变,“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多问,赵惊堂忙侧身掀帘:“快随我进来!”
他将烛台往桌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引许照晚进了里间,医馆后堂不大,一张窄榻靠墙放着。
“放这儿。”他扯过一件干净的外衫铺在榻上。
许照晚小心翼翼将背上的人放下。
烛火摇曳,赵惊堂这才看清青黛的面色,人已经昏过去了,嘴唇白得发青,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
“白日里还好好的,可夜里忽然咳嗽起来,还吐了血!”他话里满是惶恐不安,“赵兄快帮我看看!”
“莫急!”赵惊堂伸手搭在她额头上试了一会儿,然后又放下来把在她的脉搏上,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这不像普通的发热,倒像是中毒引起的。”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中毒?
许照晚几乎是立即想起那日青青用嘴为他吸毒,连忙说了出来。
“那就是了!”赵惊堂说道:“即便娘子没有咽下带毒的血液,可若她口唇上有破口,毒素照样渗入体内!”
许照晚闻言,浑身一震。
赵惊堂忙安慰道:“她体内的毒素本就不多,不至于让人丧命,加之你送来的及时,只要把体内余毒逼出去就好。”
许照晚紧绷的后背这才松了下来。
“你先给娘子擦擦汗,我去拿药箱来。”赵惊堂拿来一块干净帕子递给他。
他起身后,许照晚连忙扑到青黛面前去,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去额头上的汗。
她的鬓发汗湿在一起,眉头皱紧,似是十分难受。
他心头万分后悔那日没有执意带她下山,想来她是早意识到体内不对,却一声不吭扛着。
他拉起她的手,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背微微弓着,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赵惊堂提着药箱进来,冷不丁看到这场景,不由瞪大眼睛,心中疑惑:这二人,到底是不是兄妹?
许照晚察觉到他进来,连忙起身给他让位置。
他将药箱搁在榻边的矮几上,取出银针和一只白瓷小碗,冲许照晚说道:
“把她衣袖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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