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灵大老远把容昭叫过来让她一起去萧家那里吃饭。

“天天吃饭这是怎么回事?”容昭有些无奈地说道。

“哪里有天天,”罗青灵一边下楼一边说道,“你别不把这订婚当成一回事。”

“这是事情不是你们来做就可以了吗?”

罗青灵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又不是我订婚。”

容昭对上她含笑的目光,道:“又不是我想订婚。”

罗青灵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昭昭,别这样说。”

容昭拿着自己的包包就要往外走,罗青灵直接追了过来,道:“你去哪里,不是说要去萧家吗?”

“公司有事。”容昭头也不回地说道。

“容昭,站住。”

站在她身后的罗青灵突然喊了她一声。

无论十八岁还是三十岁,容昭还是还会有因为罗青灵的呵斥声停留。

她缓缓转过头来,一脸无奈地看向罗青灵,道:“妈,我真的不想去。”

罗青灵走到她旁边,道:“容昭,你三十岁,不可以再那么任性。成年人做每一件事应该考虑全局。你一旦眼光狭小,那后果是你不能承担的。”

“如果我不去萧家吃饭就是任性,那么萧祈早就应该被萧叔叔打得半死不活了。”

母女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鸿沟,难以跨越,越来越深。

两人之间的对峙像是两场在半空中相遇的龙卷风,你不让我,我也不想为你低头。

容昭突然浅淡地笑了一声,道:“您说是吗?”

她耸了耸肩,僵硬转身,在罗青灵强势的目光之下,容昭1走得每一步路都带着一分颤抖。

罗青灵无疑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但是也对容昭很严格。

遗传和潜移默化的影响,容昭成了同龄人里事事争先,出类拔萃的存在。同龄的孩子会的,她都会,而且精通。

十八岁之前的容昭身上一半高傲一半矜骄,分被来自罗青灵和容言州。

容昭得到两爱,也同样要满足两种要求。

这种时刻在两人要求之下成长的人,长大之后也很难走出周边人的期待。

——

容昭从别墅里出来,整个人变得恹恹的,日光下落至光秃的树杈上,又落在人的身上,照得她很是刺眼。

关令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新娘逃婚的帖子,还看玩笑地和她说要是逃婚,她关令宜必须支持道理。

她眼中盛着一半阳光一半阴影,回复她一个表情之后,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眼中洒满阳光的小路,不知不觉走带了云湖边。

云湖是后建的人工湖,十几年前新来的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把这一块的小破工厂迁移出去,改造生态公园。云湖就是改造的其中之一。

容昭十五岁那会,云湖刚刚建好,一到春天她就喜欢往那里跑,偏偏哪儿种了很多柳树。春天是柳絮纷飞的季节,容昭每次从这里回来之后都会打上半天的喷嚏。

后来周边的市民对着这几棵柳树也颇有微词,前几年就把围湖的柳树给拔,改种了花草,此刻开得正盛。

踏春的人很多,这块茵绿的草地上不缺乏奔走的孩童和恩爱的情侣。湖旁边的白色椅子,似乎为一个孤独的人准备好了一些。

日光暖和,容昭坐着晒太阳,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暖和的阳关了。

她有自己的公司,忙里忙外,亲历亲为,好在自由。容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想把她叫回来继承家业。她对容家感情不深,也不能说是厌恶,也不会和他们形成至亲至密的关系。一切平常得如同今天一定会有风降临的湖那点微不可察的情绪,也随着风蒸发。

很多时候,她融不进荣家,萧家人倒是对她十分好,但是因为她太在意这份好了,所以变得小心翼翼,尽力维持。

她融不进容家,此刻也不想再走进萧家。

但是她必须要做一个选择。

春风拂面,一片朗朗,容昭闭眼的时候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道德阴影,半眯着眼睛看着来人,眼底闪过几分惊讶,勾唇笑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温热的咖啡杯下一秒被递到她的手边,她偏爱美式,但是今天是这杯是拿铁。

梁于景身形高大,站着的时候阳光没能穿透而落了一地的阴影,盖在她的身上的,轻轻一斜,大片阴影从她身上移开,落在茵绿的草地上。

此刻她一明一暗,男人站在她的旁边,浑然天成一幅静态的画。

他坐了下来,手里拿着和她的同款拿铁,身子微微后仰,道:“今天天气很好,出来走走。”

“还真是,我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这里了,没想到人还是那么多。”

“柳树被移走之后,人就从那时候起就变得多了。”

容昭笑了笑,道:“你别把柳树当成罪人了。”

“我还记得当时你最严重的那一次在柳树下坐了一会,就直接送进医院了。”

柳絮这东西有人觉得美,却没想到它还能致敏。

“那你这样说的话,当年移走这排柳树的建议书里,是不是应该有我的那一封。”

容昭就记得当时那段时间开通了投诉渠道之后,电视台里还有一个专门播报这些投诉的节目,专门解读市民的建议。

梁于景笑着说道:“那也说不准。”

容昭眉眼含笑道:“那你猜错了,我可没有。”

春意使人放松,梁于景却看见容昭眉眼之间的半丝哀愁。

春风敲打他的心,让他欲言又止。

最终,他似不经意地问道:“最近遇到了什么难事?”

“是订婚的事情吗?”

容昭还没有来得及才开口回答,就听见梁于景接了下一句。

看见她有踌躇不展的表情,梁于景读懂了她对订婚的犹豫。按照常理而言,他应该是高兴了,但是他此刻的另一层身份压制住了他的偷偷雀跃,转变成无奈和悲哀。

“其实你从小来往萧家,订婚之后也不要负担,萧家也不会管你,萧祈更不会干涉你,还是可以之前一样,自由自在。”

天知道梁于景是如何把这句话分解成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再艰难地把这些字组合成这样的一句话。

“你真这样想?”容昭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道:“要是真的能这样就好了。”

见梁于景不说话,容昭半开玩笑地说道:“我都忘记了你是萧祈那一边的了,肯定要帮他说话。”

是的,梁于景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他是萧祈这一边的,他一定要为萧祈说话。

“梁于景,你说人会变吗?”

容昭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容昭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哀伤。

她说的是她自己。

时间像一个巧匠,对照着人生的命簿,不断雕刻人的性格和思想,直至把人变成一个与其命运相匹配的人。

梁于景对着眼前这无论何时都对着他有巨大吸引力的脸,说不出她变了这句话。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没变。”

一点没变,十五岁第一眼见到容昭时的心跳加速,当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叫一见钟情;十几年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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