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耀祖的妻子姓周,叫周善善,善良的善。这个名字是她的母亲给她取的,只盼着她能做一个善良慈悲的好人。
她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但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些奇怪。
有的时候,人善被人欺,好人不长命。
“女娃娃,你之前说……你叫什么?”周妈妈问道。
季慈身形一顿,定睛凝视着这位母亲,认真道:“季慈,我叫季慈。四季的季,慈悲的慈。”
周妈妈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她声音沙哑,问道:“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妈妈。”季慈答道。
“她是希望你以后成为一个善良慈悲的好人吗?”周妈妈的声音有些飘忽。
季慈点头,“……是。”
“孩子……别让人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招惹坏人。你要让别人觉得你是一个恶人,坏人最怕恶人。”
不等季慈回答,周妈妈开始把尘封的过往一一讲述给季慈他们听。
很多年前,蒋耀祖和周善善通过相亲认识,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孩子,日子过得和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区别。有争吵、有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有平常日子里的烟火气。
直到孩子三岁的某一天晚上,蒋耀祖突然发了疯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当时是半夜,声音太大,周围领居报了警,等警察到的时候周善善和孩子早就已经断了气。
虽然情节残忍,但蒋耀祖当时喝了酒,精神状态看着也不太良好,关押期间极度后悔,多次自杀未果,总之最后判了死缓。
最终做了二十一年牢,两年前出狱。
这些内容和季慈看见的资料上的内容高度契合,但季慈想要知道的不只是这些。
季慈皱眉,问道:“您知道蒋耀祖为什么杀人吗?就只是喝醉了酒激情杀人?”
周妈妈喘着粗气,嘶哑道:“善善总是报喜不报忧,我一直以为她过的不错,蒋耀祖那个畜牲平日里也是一副人模狗样,跟着善善回来时也很勤快嘴甜,谁能想到……”
周妈妈一口气有些喘不上来,卫建国连忙倒水让她缓缓。
“畜牲!就是畜牲!那是他的亲儿子他都下得去手,更何况是我的善善!我可怜的善善啊,她是不想结婚的,都是因为我,都是我逼得她。我应该去死的!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蒋耀祖!畜牲!要杀就杀我!有什么仇什么怨,都冲着我来!我的善善——”
周妈妈语无伦次,愤怒与悲痛令她的情绪十分激动。
卫建国赶紧上前缓和情绪,就在这时,半掩着的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有一身影瞄了一眼门内,在卫建国和周妈妈看不见的地方,朝着季慈招了招手。
季慈眼神微沉,走了出去,卫建国察觉到后分神看了一眼,却只能从半开的门中看见她的背影。
找季慈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胖墩墩的大妈,她凑过来小声问季慈,“你们是来查善善之前的那个案子的?”
季慈不答反问,“您是?”
大妈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门,“我就住在隔壁,和善善她妈也是老朋友了,我喊她一声老姐姐。”
季慈看了眼对面敞开的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妈嗨了一声,“我就是听见了你们刚才问老姐姐的话……”
大妈语气有些踌躇,欲言又止。
季慈眼神微动,“大娘,您要是有什么情况可以和我们说。”
大妈凑的更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就蒋耀祖杀人的原因,哪里是发什么酒疯,是他以为善善生的不是他的儿子,气急了故意弄死的。”
季慈眼神一沉,“大娘,您怎么会知道?”这个原因周妈妈为什么没有告诉她们?是顾及亡女的名声吗?
大妈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蒋耀祖刚被判刑的时候,他那个老娘就来闹过,只不过被我们小区的人给拦下来了。”
大妈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你说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老姐姐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失去了女儿又失去了外孙,杀人的还是女婿,本来就已经够难过了,再让人上门来闹那老姐姐还活不活了。”
“这件事情老姐姐不知道,是蒋耀祖他老娘在我们小区门口嚷嚷,说什么善善偷人给蒋耀祖戴了绿帽子,生的孩子也不是他们老蒋家的孙子,是自作自受什么的,总之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这件事情我们小区里的老人都知道,但是都没敢让老姐姐知道,不地道。”
季慈脑中闪过什么,又问:“蒋耀祖为什么会觉得他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大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他老娘嚷嚷的,谁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照我看多半是假的,善善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她就不是那样的人。”
说到这个大妈就来气,呸了一嘴,“真不知道是哪一个丧良心的在嚼舌根,活该绝子绝孙。”
话音刚落,楼上噔噔噔跑下来一个中年妇女,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拉都没拉住她。
中年妇女看着季慈,憋着一口气说:“警察是吧,你们要是抓了蒋耀祖,就应该把那个造谣的垃圾也抓进去!”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就哎呀一声拉住了她,“你说你,说这个干什么!这都是莫须有的事,你掺和进去干嘛!”
她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大妈惊疑,“小芳,你知道是谁传的谣言!”
名叫小芳的妇女点头,一把拉过身后的男人,“你说,你之前那个狐朋狗友叫什么!”
男人有些羞愧,又拗不过她,有气无力地开口道:“钱伟钱伟钱伟,叫钱伟!”
这话一出,季慈神色一凝。
在万千嘈杂中,她的脑海中抓住了一根清晰的线。
季慈朝屋里喊了一声,“卫叔,给热心邻居做下笔录。”
刚平复好周妈妈情绪的卫建国不解地问,“谁?”
季慈一边高声一边三两步跨下楼梯,“门口的小芳女士。”
等卫建国出来时,只看见了两女一男三位人民群众,季慈早就没了身影。
季慈一边狂奔一边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对面立马接通,季慈直入主题,“帮我查下本市鼎元华庭三单元四号楼1001室有没有室内监控。”
对面惊讶,问道:“难道你终于因为做不了警察而黑化,决定成为一个法外狂徒了?”
季慈没理会对面的调侃,“给你十分钟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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