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吗?
洋娃娃转过一张天使的脸,只是她的眼窝深陷,缺失了一双眼球。
“它能够让我长出眼睛吗?”
“只要你愿意学习,一定会有的。”女人握住她的手。
“你愿意当我的眼睛吗?”天使说,“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就是我的眼睛。如果你离开我,我该怎么办呢?”
“基裘,你可以一直一直做我的眼睛吗?无论你是否陪在我身边。”
-
“能力?我现在还活着算不算能力呢?”我歪了歪脑袋,避开尼飞彼多贴上来的脸。我有些不舒服地咬了咬牙,“你不要距离我这么近,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表达喜欢的方式不就是一直待在一起吗?”尼飞彼多问我。
“因为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憋着一口气,实际上是想起我那个有皮肤饥渴症一样的姐姐。虽然我也喜欢黏着她,但是我讨厌她像是拴狗一样地一直拴着我。尼飞彼多对我的拒绝感到十分有趣,它问我:“你小时候喜欢和家人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不是。”我硬邦邦地说,“我只是需要他们。”
“那么,现在你也可以需要我。”它作势又要拔掉我的头,实在是太粗暴无礼了。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还未开智的小孩子,只会暴力地对待自己的玩偶。
“如果你拔出我的头,我就会失去行动能力。”我说,“如果我失去行动能力,又应该怎么活下去呢?”
“我会照顾你呀,”尼飞彼多理所应当道,“我可以做你的手和脚,对了,你饿不饿?平时吃什么?电吗?”
“我可以吃人类吃的一切东西,如果没有,我会去晒太阳。”我解答它的疑问,又说:“如果你不在我身边呢?比如说,人类打过来,把你杀掉了,我该怎么办呢?”
“那不是更好吗?”尼飞彼多没有反驳我关于它死亡的可能性,而是对我说:“如果你有手有脚的话,一定会逃走的。如果我只留下你的脑袋,你就会一直陪着我。”
“原来如此。”我对它话语中的冒犯已经可以做到熟练地忽略。“可是,我仅仅只是‘不能逃走’,如果你死掉了,我也会被找到,然后杀掉。”
我舔了舔嘴唇,实际上感觉十分奇妙。
从生物学的角度,像我这样身首分离的人,本来就应该是死的。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愿意把身体交给我吗?”
“嗯......”尼飞彼多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它的尾巴尖颤了颤,对我说:“总觉得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真是敏锐的直觉啊。我抿嘴一笑,并不解释,只是说:“只是一种无聊的假设罢了。”
酒窖中,蜡烛的热光照射在我的脸上,火焰在视网膜中跃动,几乎将周围的一切都如热蜡般融化。我的眼睛已经很老了,它到底只是一个仿生的零件,在与猫、蚂蚁的对比中一败涂地。
忽然地,我的心里生出一丝可悲的柔软情怀,我几乎不愿意再欺骗它了,每当我见到它的时候,总是会想起曾经一无所知的我自己。
但是很快,这一丝柔软就如烛心中的一缕黑色的烟,除了消失,不会得到任何其他的结局。我已经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年,如果在这个时候忽然变得有良心,那也太可笑了。
既然想要像好人一样诚实、有尊严地活着,那么为什么还要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夺走那双眼睛呢。
我再次坚定内心,我明白的,无论是基裘还是尼飞彼多——亦或者是过去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过是【裹尸布】选中的器官库罢了。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存在”。
我要活下去。
-
距离百里挑一大赛还有六天,我见到了变成蚂蚁的庞姆。
她的脑门上长了一个极为滑稽的水晶球,也变得再也不认识我了。我为这位前同事感到哀悼。我可怜她,但是并不觉得她死掉是一件坏事。
因为我要活着。
尼飞彼多告诉我,越来越多的厉害人类来到东果陀。接着,它又自然地岔开话题,拎着我的脑袋蹲在王宫的屋顶上。
没错,这个家伙还是把我的脑袋拆了下来。它今天给我编了两条麻花辫,这个发型让我想起了姐姐,心情郁郁。
最近,我见到了很多蚂蚁,如果它们走在大街上,我准认不出来那是蚂蚁,多半会觉得是什么马戏团或者剧院里的畸形秀。
我见到了六只手的马、长着狮子头的人,头上有触角的普夫还有龙虾和鱼——十分糟糕,尼飞彼多对我说,蚂蚁都是摄食繁殖的,这就意味着,蚁后的食谱十分之广泛。
——如果还有蚁后。
我之前斟酌着问过它,王一直没有出现,是在生孩子吗?
尼飞彼多告诉我,王无法生育。它一直在和棋手下棋。
我立刻忧心忡忡起来,觉得这样的种族八成已经没有未来了。蚂蚁没有蚁后,就像是海星被切碎了扔回海里一样。但是尼飞彼多不这样觉得,它生来是为了效忠王的,蚁后无法统治它——即使它也是蚁后生下来的。
听到这里,我意识到恐怕蚂蚁与哺乳动物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
蚂蚁只是一群由信息素控制的生物。无论是龙虾蚂蚁、狮子蚂蚁还是庞姆蚂蚁,它们都是工具。
来自海洋的风把我的一条麻花辫吹得晃晃悠悠,我感觉到我两鬓的头发已经有些散开了,外形一定十分狼狈。
风穿过王宫的每一扇门窗,使这座建筑呜呜作响,像极了一座巨大的管风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