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斤?犒军?

白栖枝心中微动,这数目对于一个路的边军而言,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正在一个既合理又引人深思的区间。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恭敬应道:“大人体恤将士,民妇感佩。三千斤茶叶,林氏茶邸定当尽力筹措,确保品质。”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打细算:“只是……如今通往北边,尤其是矜州方向的几条旧商路,或因水患,或因匪患,运力不稳,成本也高。不知大人这批茶,是打算走官道,还是……民妇也好核算运费,不敢让大人吃亏。”

她这话问得巧妙,常修洁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定定地看着她:“林夫人果然心思缜密。路线之事,本官自有安排,运费按市价结算即可,不必忧心。”

既这样说了,白栖枝也不再追问,只温顺应下:“是,民妇明白了。”

短暂的沉默后,常修洁忽然又道:“听闻林夫人此前在淮安,于商事一道便颇有建树,更难得的是心怀仁义,赈济灾民,连陛下都有所耳闻。如今执掌林家,想必更是游刃有余。”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白栖枝却心头一紧。

“大人谬赞了。民妇不过是尽些本分,不敢当此盛誉。林家产业,民妇也只是暂为打理,唯恐有负先夫所托。”

常修洁打量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林夫人过谦了。”他站起身,显然不打算久留,“茶叶之事,便如此定下。具体细节,本官会派人与你接洽。”

“民妇恭送大人。”

直到常修洁的脚步声远去,白栖枝才缓缓直起身,指尖微微发凉。

“来人。”她低声唤道,“第一,去查‘矜州’方向近三个月所有官私货运的记录,特别是与安抚使府或军方有牵连的,看看大宗货物的流向、损耗率是否有异。记住,要暗查。”

“第二,”她看向周掌柜,“我们要算一笔账。就按市价,核算这三千斤茶的成本,再加上最稳妥的官道运费,对比安抚使大人给出的总价。看看这其中,是毫无利润,还是藏着我们看不见的‘好处’。”她意指这笔生意是否存在远超常规的利润,或是刻意做成的亏损。

“第三,留意京城几家与安抚使府来往密切的大钱庄、当铺,近期的巨额资金流动有无异常。尤其是,有没有看似无关,最终却流向同一处的款项。”

接下来的几日,白栖枝表面忙于筹措茶叶,偶尔去文老先生处,也算忙里偷闲。

她还叫人撕了那几条张贴着小福蝶的寻人告示,也算为两家留个体面。

不过荆良平,她还没有放走。

不过几日,几条线的信息陆续汇拢——

周掌柜首先回报道:“东家,算出来了。按常大人给的总价,若走官道,我等几乎毫无利润,若走损耗低些的私路,方有薄利。这不像是长期做大宗生意的做法,倒像是……”像是在刻意压低明面上的成本,掩盖其他目的。

紧接着,沈忘尘那边也带回了更为惊人的消息:“矜州方向的官道近来太平无事,反倒是几条偏僻的旧商路,时有不明身份的武装车队经过,戒备森严,且……无人盘查。我的人试图靠近,险些被灭口。”

路线“自有安排”,武装护送,无人盘查——

这几个信息拼凑起来,很多事情就已经隐约浮现。

然而,就在白栖枝试图追踪资金流向,想抓住最实质证据时,她派去接触钱庄的人,失联了。

派去钱庄的人失联的第三天,有些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先是几家长期为林家提供茶箐的老供应商,几乎是同时递来了措辞委婉却态度坚决的信函,声称今年气候不佳,产量锐减,无法如约供货。紧接着,市面上突然冒出一家名为“孙记”的茶行,以低得令人咋舌的价格,大肆抛售与林家主力茶品品类相近的茶叶,其中甚至有几款,连成色、香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主母,孙记的龙团,价格不到我们的六成!这绝非正常市价!”周掌柜捧着对方低价抛售的茶饼,脸色发青,“他们背后定然有巨资支撑,意在搅乱市场,拖垮我们!”

白栖枝捻起一点孙记的茶末,在指尖搓了搓,又置于鼻下轻嗅。

茶,是好茶,至少表面上是。但如此低价,除非对方能点石成金,否则必然是巨额亏损。她放下茶末,面色平静如水。

这绝非寻常商战,她前脚刚触及常修洁和那条隐秘商路,后脚就遭此精准狙击,答案不言自明。

况且,能将成色、香气都模仿得与林家如此相像,只怕不止是茶邸内出了内奸,对方可能长久以来就想要击垮林家。

也是,林听澜失踪,他手上积攒了多少人脉都与她无关,她如今不过是暂为主家,等林听澜回来后,她这个明面上的主母肯定掌不成实权,击溃她,远比击溃一个林听澜要容易成千上百倍。

她白栖枝不过是个柔弱的妇道人家,又能做什么呢?

白栖枝想着,微笑问道:“孙记的底细?”

“查过了,明面上的东家是个生面孔,但资金雄厚得诡异,而且……”周掌柜声音压得更低,“坊间传闻,他与孔相门下几位掌管漕运、市舶的官员,过从甚密。”

孔党。哦,那就不奇怪了。

一边掐断她探查的触角,一边在商场上对她进行绞杀,要让她自顾不暇。

“我们各茶邸、库房的存货还能支撑多久?”

“若按孙记这个搅局法,不出两月,我们的中端茶品销路必将大受影响,资金回流也会受阻。已有几家老主顾前来询价,言语间颇为动摇……”周掌柜忧心忡忡。

压力如同巨石般压下,白栖枝沉默片刻。

倘若硬拼价格,正中对方下怀,林家底蕴再厚,也耗不过这无底洞般的恶意补贴。

“周掌柜,”她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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