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在清晨的雾气中像一幅水墨画。
我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层层叠叠的峰峦。山不高,但灵气浓郁得几乎能凝结成水滴。空气中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某种药草的苦涩,形成一种让人既清醒又微醺的气息。
"来者何人?"
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抬头,看到一棵古松的横枝上坐着一个童子,约莫十二三岁,手里提着一只药篓。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童真的亮,是审视的亮——像个小大人。
"散修盟赵骋,持李峻盟主的通行牌,求见谷主。"
童子从树上跳下来,轻得像一片叶子。他落在我面前,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我的味道。
"你身上有黑风岭的气息。"他说,"还有……别的味道。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表情没变。"在岭里待过,沾了点雾气。"
"不是雾气。"童子摇头,"是更上面的东西。跟我来吧,师父说今天会有客人。"
更上面的东西。这个童子的感知力惊人,或者说,医仙谷的传承有特殊之处。我跟上他的脚步,沿着石阶往上走。
石阶很旧,边缘被无数双脚磨得圆润。两侧种满了各种草药,有些我认识,有些我连名字都没听过。一株紫色的花在晨风中摇曳,花瓣上凝结着露珠,每一滴露珠都泛着微光。
"那是醒魂花。"童子说,"一滴露珠可以让人记起三天内忘记的所有事情。但喝多了,会记起前世的事,然后疯掉。"
"医仙谷种这个做什么?"
"治病。"童子的声音很平淡,"有些病,不是身体的问题,是记忆的问题。有人想忘记,有人想记起。师父说,医者的职责不是判断对错,是给人选择。"
给人选择。我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在末世里,选择是奢侈品。大多数时候,你只有一条路,走下去,或者死。
石阶尽头是一座竹楼,竹楼前有一片药圃,药圃中央有一口井——和黑风岭那口井不同,这口井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井台上刻着"净心"两个字。
竹楼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捣药的声音。
"师父,客人到了。"童子喊。
捣药声停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进来吧。把你的心带进来,把别的东西留在外面。"
我跨过门槛。竹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四面墙上全是药柜,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中央是一张竹榻,榻上坐着一个老妇人,白发如雪,但面容红润,像婴儿。她手里握着一根药杵,正在研磨一碗绿色的药膏。
"坐。"她头也不抬。
我在她对面坐下。竹榻很硬,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神经放松。
"李峻那小子让你来的?"她终于抬头,眼睛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是盲的。
"是。"
"为了黑风岭的事?"
"是。"
"那你找错人了。"她继续捣药,"医仙谷不治世界的病,只治人的病。"
"如果世界的病会杀死人呢?"
药杵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三百年前,正道盟和魔道宗的人也来找过我。那时候黑风岭也出了事。我说了一样的话。你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吗?"
"联手封印?"
"不。"老妇人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他们把我关了起来,想逼我说出封印的方法。他们以为医仙谷知道秘密。其实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她放下药杵,灰色的眼睛"看"着我。虽然她是盲的,但我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像一座山压在身上。
"那东西不是封印能解决的。它在吃这个世界,从里面吃。封印只是延缓,不是治愈。"
"那什么能治愈?"
"找到它吃的理由。"老妇人说,"每种病都有病因。蚀界者不是无缘无故来的,它们在找什么。找到那个东西,拿走它,或者毁掉它,它们就会离开。"
我脑子飞速转动。蚀界者在找什么?穿越局的资料里没有提过这个。通常崩坏点只是世界偏离叙事轨迹,但蚀界者是额外的变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世界解析进度:百分之二十二。"罗盘的文字闪过,"检测到关键情报:蚀界者存在明确目标。建议修正者重新评估崩坏点定义。"
重新评估。这意味着我之前对任务的理解可能是错的。不是阻止正魔大战,是找到蚀界者想要的东西。
"谷主,"我说,"您知道它们在找什么吗?"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捣药声在竹楼里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我瞎了三百年。"她终于说,"不是天生的,是在黑风岭里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但我虽然眼瞎,心还没瞎。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和天有关。"
"天?"
"九霄界的天,有九重。"她用手指在竹榻上画了个圈,"第九重,从来没有人上去过。传说那里有'源',是世界诞生的起点。蚀界者……可能在找那个。"
天道棋盘的终点。世界之源。我在心里记下这个线索。
"还有,"老妇人突然说,"你身上有个东西。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蚀界者。是什么?"
我僵住了。她在问罗盘。穿越局的规则: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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