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芸笑靥如花,全然无视来者的阴阳怪气,她早已习惯,这家伙自从莫名摔断一条腿后,连亲生母亲雪夫人都得不到其好脸色。

“哥哥怎么不在莫尘阁待着,你如今身子不方便,不宜外出,应当在伯母膝下尽孝才是,”她神色中满是对他的关心,见他身后无下人跟着便伸手搭在轮车上,柔声道:“我送你回去,见不到你,伯母会担心的。”

萧祺冷哼一声,任由萧芸在他身后推着轮车,他散漫后靠,很是享受这一切。

“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比萧凌那个狗东西会讨人欢心,”他说得理所因当,差点自己都相信当年是真心带姐弟二人去辑灵所的,轻哂道:“我这么说你弟弟,可怨恨啊?”

“阿凌自小就是那样的性子,被我爹娘宠坏了,你身为兄长,自然有训斥那孩子的权力。”

这番话听得萧祺十分舒适,他点点头,装模作样地叹气:“你啊,当年也不知被掳去了什么地方,那浑小子仗着萧遇,天天给我甩脸色,真是叫我寒心。若是有你在,他也不会废成如今这样。”

轮车骤然停下,萧祺险些向前摔去,亏得萧芸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怎么回事!连个轮车都推不动!”萧祺一把甩开她的手,怒道。

“对不起,我方才有些心不在焉,没注意到路边的石头。”萧芸收回手,蹲下将石头扔到花丛里,继续推着萧祺往前去。

“我在说话,你居然走神?”萧祺斜眼看她,眼珠子一转,随后开口:“也不能怪你,当年陛下请多少名师都教不会你,定是从小就不学无术,否则也不会十岁了连个基础术法都学不会。”

“要我说,你当年若是勤奋些,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带走。虽说你们女人学这些也没什么用,到最后不还得老老实实待在后院里给男人大着肚子生孩子,所以,你也别往心里去。”

“兄长,说的是。”萧芸依旧是那温和的微笑,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刚刚好,眼神却是冷若霜冰。

两柱香的功夫,萧芸就将萧祺送回莫尘阁,远远就瞧见雪夫人砸了一整套茶具,揪着小侍女的头发就要抽她的耳光。

“夫人且慢。”

萧芸的柔声细语陡然响起,雪夫人满脸戾气,大吼:“哪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我在教训下人……祺儿?”

宝贝儿子安然无恙出现在眼前,雪夫人将小侍女往地上一扔,跑过去一把抱住萧祺,放声大哭:“儿啊!你跑去哪了,担心死为娘了!”

萧芸被无视,也不恼,温言道:“夫人不必担心,哥哥只是在不远处散心,我恰巧遇到,就将他送回来了。”

还在抱着儿子的雪夫人这才抬眼看她,方才离得远没注意,还以为是哪个懂事的侍女找着萧祺把他送回来了,没想到是萧芸。

“你怎么在这?”她满眼警惕,又觉得自己身为长辈被她这样俯视有失威严,立刻站直身子,将轮车夺过。

“咱们这可容不下二殿下,快些回去吧,别让陛下又觉得爱女失踪。”

萧芸点头福身:“多谢叔母关心,芸儿这就回去。”

她刚侧过身,就被萧祺喊住:“走什么走,阿娘,您怎么这样,芸儿是特地送我回来的,我们这一路聊得十分畅快,你怎么一见着人就往回赶啊。”

儿子开口了,雪夫人哪还赶人,快步向前挽住萧芸的胳膊,十分热络:“哎呦,是我老糊涂了,芸儿既然来了,就进屋喝点茶吧,你也好多年没来叔母这做客了,”转头对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小侍女啐了一口:“哭什么哭,都眼瞎了吗,贵客来了,还不快去准备!”

下人见状不敢不从,只得擦干眼泪,整理衣衫,重新忙活起来。

一杯冒着热气的龙井端上,萧芸深深看了那发丝微乱的小侍女一眼,微笑点头,却没动那杯茶。

小侍女被她看得有些慌乱,草草用衣袖擦拭脸颊,头快要垂到胸口了。

“芸儿啊,叔母看你也老大不小,你爹娘平日里又没空管你,不如,我帮你牵个红线?”雪夫人白了小侍女一眼,对上萧芸又换上慈祥的笑脸。

萧祺没想到雪夫人会来这么一出,比萧芸反应还大,不满道:“娘,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那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该担心担心侄女的婚事吗?”雪夫人全然没懂儿子的意思。

她娘家有个侄子,虽说在她心里是万万比不过自己这尊贵的儿子,可也宝贝,如今年纪到了,求她利用人脉张罗个婚事。

在雪夫人眼中,萧芸还是六年前那个软弱可欺的菟丝花。小时候还没在意,如今怎么看都觉得这丫头天资卓越,脸生得也忒漂亮了。

“多谢夫人美意,只是,萧芸身子不好,又刚回笙鼎之境,还想在父母身边多尽尽孝。”

萧芸早料到她嘴里吐不出象牙,婉言拒绝。

忘了这茬,这丫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怕不是……

雪夫人的神情被萧芸的眼睛剖得明明白白,用脚趾都能猜到面前这女人心里想的是什么。

“也罢,也罢,你的事,还是你爹娘经手才好。”雪夫人被萧芸盯得心里发毛,摆摆手不提了。

“夫人,公子的腿该上药了。”刚才那个衣衫不整的侍女此时梳好发髻,手中托着一只药瓶。

自从萧祺将腿摔断后,雪夫人寻遍南鸢名医,总算得了一张药方,据说只要每日在受伤的腿上敷一个时辰,配着与方子相辅相成的吃食,坚持一年,断腿便可恢复如初。

萧祺的腿是在四年前跌伤的,据说是他和自己院里得宠的小厮偷偷跑去夜猎,从马上不慎摔下,荒郊野岭的,等了一夜才被接回莫尘阁。

那名小厮被雪夫人砍断四肢扔进辑灵所了,萧祺的腿却无药可医,雪夫人每每想到此便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那贱蹄子撺掇主人夜晚外出,她那么出色的儿子何至于此,萧遇那混账,儿子都两三岁了,她可怜的祺儿至今尚未娶妻。

雪夫人得了方子后,先是赏了那郎中大把的黄金,又在他身子下了死咒,若萧祺的腿不好,任他逃去天涯海角她也能即可念咒杀了他。

那郎中拿了钱,向她拍着胸脯保证,若萧祺的腿伤不好,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所幸萧祺涂了那药,腿确实有了好转,雪夫人这才看到希望,开始奔走替儿子说亲。

小侍女跪在地上,往膝上铺了个软枕,萧祺的腿往她膝上一架,不知道的以为这公子哥胳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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