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内。
老和尚归尘,存真,还有两个小和尚围住女施主,尤其是老和尚归尘,问个不停,可璎娘哪里晓得,她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璎娘半是迷茫半是歉意道:“我只记得曾经有个僧人在我耳边诵过,至于僧人姓甚名谁,我已经忘记了,大师见谅。
归尘拨弄着佛珠,沉重的叹息一声:“女施主一看就是遭受了劫难之人,怪我心急,以后女施主想起来,还请告诉贫僧一声。
璎娘应下来,又忍不住问道:“这个九转莲花往生经有何特殊之处吗?
“我寺的藏经阁被一场大火焚烧,阁内的许多珍贵经文也被毁之一炬,其中就有全卷的九转莲花往生经,它曾经是本寺的镇寺之宝,非方丈首肯不得轻易阅览,贫僧侥幸阅过前卷,后卷却是无缘得见。归尘老和尚道:“贫僧一直想为后世佛门留下九转莲花往生经,女施主可能想起全部经文?
璎娘在心里默默回想了经文,道:“不瞒大师,因为受伤原因,我的记忆残缺不全,只能尽力试一试能回想起多少。
灵宝机灵的拿来纸笔,一老两少两个和尚激动的看着女施主,尤其是归尘老和尚。
璎娘闭上眼睛,摸到纸笔位置后,捏着袖角,提笔蘸墨,一字一字写着,白色的宣纸上,黑色的字尤其明显,在璎娘眼中就像一团团晕染开的花,说来奇怪,拿毛笔时,她自然而然的就写下了颇复杂的经文。
璎娘根本不知道往生经还分为上卷下卷,她每写一段就停下来,装作思索,然后听着老和尚的动静,待她写的越多,归尘大师话也多了起来,不停念叨着,下卷原来是这样,以及女施主还能再想起一些吗?
璎娘自然能全部想起来,她对那经文很熟悉。
可她写到下卷一小半之后,就停下了笔,久久未动,她“掩住心底涌上来的愧疚:“剩下的我暂时想不起来了,等我想起来,我再继续书写。
其实,她能全部想起来。
因为私心,她撒谎了。
如果全部写完,她对这些佛门中人还有利用价值吗?她还能留在这里吗?璎娘短短时间,想了很多,她心里的疑惑也很多。
这么大的一座寺庙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火又是谁放的,她记忆中的白衣僧人究竟是谁,按理来说,他在慈悲寺的地位应该挺高的,或许她应该查查有谁可以接触莲花往生经,余大郎说山门被官府贴了封条,为什么存真可以进来,难道存真是官府的人。
她的疑问太多了,璎娘
为了记忆中的慈悲寺三字总想搞清楚一切。
而且为了躲避项家她也需在慈悲寺住上一段时间等解开谜团之后她就把经文全部抄写出来送与归尘大师。
“女施主能想起这么多已经很好了。”归尘拿起那张纸爱不释手的看着对女施主道:“现在还是施主的身体要紧。”
“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璎娘
可她没办法不警惕。
存真从老知客僧手中接过宣纸一撩僧袍坐在蒲团上他抖了抖宣纸引来纸张飒沓作响妇人笔迹十分隽秀看着就让人舒心。
“璎娘子写的一手好字。”存真赞了一句说道:“这几天过年我也有了空闲所以会在寺里住上一段时间顺便给璎娘子你好好看眼睛。”
“多谢存真大师。”璎娘再次对着存真和尚谢道。
存真看起来不像佛门人至少璎娘没看过带发修行的僧人虽然她的视线不好但璎娘仍能看出存真带着一顶发冠衣着多彩。
下午时分两个小和尚就让璎娘搬去寺里寮房那边住寮房环境更好些而且本来就是香客居住的地方璎娘感激的婉拒了因为余大郎说过会来找她变更住处的话余大郎会找不到她。
璎娘数了数包裹里剩的不多的银钱从里面拿了一块大的出来买了寺里的檀香线香将它插在了大雄宝殿外的香炉里。
沉寂已久的香炉里一根信香静静燃烧着。
下午两个小和尚去禅堂打坐打完坐以后就去法堂听归尘大师讲经。
璎娘在这期间逛了逛慈悲寺真正走起来璎娘发现慈悲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各处偏殿天王殿钟鼓楼执法堂还有居士林上客堂之类的。
依稀能察觉出寺庙内处处雕梁画栋雄伟非凡。
存真陪着这位女施主逛着慈悲寺。
“女施主当真记不得前事了吗?”存真观察了这位女施主一下午大冬天的他穿的极为富贵身子颀长眉眼姣好。
璎娘离得近闻到了他身上有股胭脂香味。
她摇头。
存真思索一会说道:“像这种离魂之症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女施主伤在脑处也许等伤势痊愈以后女施主就能想起来了。”
“不过得了离魂症真的能忘记所有事情吗?”尘真声音有点轻反倒有
一丝向往。
璎娘听着存真心事重重的话,不知该如何接。
此话的两三天一直风平浪静,璎娘在此之间也知道了存真如今的官职。
还是灵宝大嘴巴告诉她的。
存真师兄是洛阳都督府的座上宾,洛阳所有人都要卖存真师兄几个面子,怪不得存真大师能随意出入被官府封禁的慈悲寺。
璎娘便在慈悲寺暂时住了下来,力所能及的做些自己能做的事,如非必要,不麻烦寺里的师父们。
七天后的傍晚时分。
璎娘听见了山门外的喧哗。
存真起身,打开寺庙大门,望着底下的姜家三郎以及他身后全副武装的兵卒,恭敬施礼。
姜三郎一眼就看到了存真,明明是个和尚,偏偏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柔媚色,怪不得哪怕长大了,也能留在大都督的身边,他道:“跟我走吧,大都督有事找你。
存真微微变了脸色,往年时候,他可以在慈悲寺住到元月十五,难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大都督特意招他回去,他上了后方马车,临走前,对着寺内众人挥手,让他们不要担心。
璎娘藏在门后,等门前喧哗的人群散了才看向远去的马车。
留在寺内的和尚们也都忧心忡忡。
“大都督找师兄会有什么事啊?灵宝道。
晚上。
璎娘睡不着,便找到了灵宝,在这几人中,灵宝的口风是最容易突破的,两个和尚住处挨得很近,归尘大师独自一人住在偏僻的院落,璎娘没有提灯,但是月色下的雪很亮。
昨天又下了一天大雪,寺里好多破旧的房子被大雪压塌了。
归尘大师说这个冬季雪灾频发,恐怕不是一个好年,住这几天,璎娘看出来了寺里的物资都是存真提供的,归尘大师太老,走不了远路,化不了缘,两个小和尚脸上有被烧伤,不愿见人,据说有次下山化缘,因脸伤可怖,人人害怕的躲着他们,还放狗咬他们,灵宝更自卑了。
璎娘回想灵宝说的点点滴滴,没想到路走到一半,居然遇到了归尘大师。
归尘将女施主引到一处亭内,璎娘本想从灵宝那探查过往事迹,一看见大师好似专门在等她,璎娘内心不由窘然,耳根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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