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徽毫坐在椅子上,有些恍惚。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均匀地洒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将实木的纹理照得温润。空气里有暖气烘出的味道,混合着厨房里隐隐飘来的香气——不是外卖,不是料理包,是真正从锅里、从灶上慢慢炖煮煎炒出来的,属于“家”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流淌,车灯划出一道道光轨,但对街的商铺大多已熄了灯,贴上红纸黑字的春联福字,透着一种安宁。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坐在这样一个地方,等着吃一顿“年夜饭”。

脚步声从厨房方向传来。张纸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走了出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的隔热垫上。他身上围着一条咖啡色的格子围裙,动作有种家常的利落。

“先把汤盛出来晾着。”张纸说着,又转身回去,陆续端出几个盘子。

褚徽毫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目光落在那些菜肴上。很简单的几样:一砂锅奶白色的汤,里面沉着几块带骨的肉和切成段的玉米;一盘清炒的碧绿蔬菜;一碗在盘子里倒扣出圆润形状的……米饭?不,软糯油亮的,似乎是某种混合了其他食材的饭;还有一小碟薄切的深红色腊肉,旁边配着蒜片和醋碟。

“我家那边,过年没太多特别的讲究,吃得实在暖和就行。”张纸一边盛汤,一边很自然地开口,“这是玉米排骨汤,炖了挺久。这是腊肉,家里寄来的,蒸了一下,夹着蒜片吃不容易腻。这个是‘暖锅子’,算是我们那边冬天常吃的,其实就是把喜欢的菜和肉码在砂锅里,用高汤煨着,边煮边吃,不过今天人少,我就提前煮好了端出来。”他指了指那个扣出来的饭,“这是八宝饭,甜的,糯米加了豆沙、红枣、葡萄干,过年总要有点甜头。”

他简单介绍着家乡的菜肴,将一碗盛好的排骨汤放到褚徽毫面前,金黄的玉米和酥烂的肉骨在碗中轻晃。

“凑合吃,小心烫。”

褚徽毫低下头,看着碗中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汤的香气扑上来,带着玉米的清甜和肉骨久炖后的醇厚。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瞬间暖了肺腑。味道很纯粹,咸淡适中,玉米的甜味完全融进了汤里,排骨炖得几乎脱骨,肉质软烂。

他又尝了片腊肉。咸香有嚼劲,肥瘦相间,油脂在口中化开,配合着蒜片的辛辣和醋的微酸,奇妙地中和了腻味,只剩满口馥郁。暖锅子里的食材丰富,白菜吸饱了汤汁,豆腐嫩滑,薄片的五花肉带着烟火气。

他吃得很慢,很安静。张纸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他添点汤,或者把某样菜往他那边推近一些。大厅里只剩下碗筷的碰撞声和轻微的咀嚼声。

褚徽毫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这个场景让他感到不真实——他感受不到任何算计或者交换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照顾”。

张纸将那碗八宝饭分了一小半到他碗里。糯米软糯香甜,豆沙细腻,夹杂着果干的酸甜。甜味在舌尖化开时,褚徽毫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嘴边。

他想起最初那碗温暖的米汤,桌上的医药箱,想起张纸询问自己想吃什么时耐心等待的样子……这些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都让他感到陌生。他习惯了利益交换,习惯了利用与被利用,当真正的关怀出现时,第一反应是警惕,然后是不解。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连一句客套的“谢谢”都说不出口。所以只能更专心地吃饭,用咀嚼和吞咽的动作来填补这令他无所适从的空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像是试探。很快,更多的烟花炸响,远远近近,噼噼啪啪,虽然城市禁放,但总有些角落会传来这样的声响,提醒着这个夜晚的特殊。

突然,一道格外亮的焰火在不远处的夜空绽开,绚烂的光屑如雨般洒落,照亮了咖啡馆的落地窗,也映亮了褚徽毫低垂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停下了筷子,抬头望向窗外。

烟花的光彩在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明明灭灭,短暂易逝,如同他曾经拥有又失去的一切。可当最后一点光屑湮灭在夜空,餐桌上的灯光依旧温暖地笼罩着他,碗里的汤还冒着丝丝热气,对面坐着的人安静地吃着饭。

张纸似乎也看到了窗外的烟花,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很自然地将暖锅里最后几片白菜夹到自己碗里,随口道:“快吃吧,菜要凉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

褚徽毫却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他迅速低下头,重新舀起一勺已经微温的八宝饭,塞进嘴里。过分的甜糯几乎让他呛到,但他用力咽了下去。

“嗯。”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回应。

晚餐在渐密的鞭炮声中接近尾声。褚徽毫吃完了自己碗里所有的东西,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张纸开始收拾碗筷。褚徽毫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收拾自己面前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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