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艺术沙龙（8）
徐一清对这座房子比姜照蕴要熟得多。穿着男仆制服的人带着她在迷宫一样的仆人通道里七拐八绕，从某个小门钻出去之后豁然开朗，眼前赫然就是画家威廉改作画廊的房间。
“哇哦。”姜照蕴小声感叹了声。
这个房间是由好几个连续的房间打通而成的，里面高低错落地挂着大大小小多到离谱的画作。除了画作，每隔一段距离还挂着木制的道德训诫牌——基督教的特色产物。
就瑞秋小姐的观感来说，比起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上层阶级家庭，画家威廉的房子里的基督教元素有点过于多了。他是什么虔诚的教徒吗？
“我下午的时候就偷摸过来看过一眼了。”徐一清把蜡烛举到了一幅看着稀奇古怪的油画旁边，“不得不说，我觉得我可能下辈子都没办法理解画家。”
姜照蕴扫了一眼画，蜡烛光是黄色的，严重削弱了画作的色彩表达，导致姜照蕴完全分辨不出来这幅画里一块一块、一片一片、一根一根的都是些什么。
姜照蕴：“……我们还是先看别的吧。”
徐一清深以为然。
姜照蕴突然想起了一个晚上就冒出来，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出口的问题。
“副本的异常点只有一个吗？”
“哇哦~”徐一清夸张地感叹了一下，“我就说你的素质放在外面是浪费了吧？”
姜照蕴无语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徐一清想举手投降，但碍于手里端着蜡烛，只能举起一只手，看着活像是举手回答问题，“你发现了一个关键点。答案是，不。”
“虽然没有证据，毕竟找到一个异常点，整个副本所有还活着且没被同化的人就都通关了，但我们的情报研究人员确实认为一个副本有不止一个异常点。也就是说，一个副本可以有多条主线和多个主要人物。这也是为什么，在进入副本的探索员足够多的时候，是允许分兵的。”
“那这个副本，你们一共进了四个人吗？算少的？”
“当然少。”徐一清叹了口气，“一个满编小队应该是六个人。但副本都是有人数上限的，不同的副本上限也不一样。不过人数上限和副本难度没什么关系。通常认为同一个副本，进入的人越多，攻克难度就越低——毕竟人手多了嘛。我见过有副本在已经卷入了几个普通人之后，还能进去两个满编队。这两个队就是分别跟了不同的线，看着都挺合理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其中一个队找到了异常点，通关了。”
姜照蕴没问最后活着回来了几个人。虽然只是寥寥数言，但她能感觉到副本的凶险，探索员基本就是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
画家威廉的画廊里挂着得有上百幅画，但姜照蕴和徐一清看得很快，毕竟这俩人里没有一个有充足的艺术素养欣赏画作。尽管糟糕的光照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虽然等到白天，以姜照蕴和李越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要求参观画廊，但毕竟时间紧迫，能早得到些情报，说不定就能推理出主线了呢？黄金24小时可不等人。
尽管这是以牺牲休息时间为代价的。
而休息不好几乎一定会影响调查效率——毕竟副本身体都是普通人，不像外面现实世界里探索员原本的身体那么久经锤炼，生理反应是无法单凭精神控制的。
但还是那句话，在副本里，没有最优解。
总的看来，出乎二人预料的，画廊里的画大部分——超过四分之三——都是“画得好看的”，只有少数是“画得不好看的”。
这很好区分，虽然光照很差，但画得好看的依然能看出细腻的笔触，画得不好看的也都非常像招贴画——那轮廓那平涂，在偏黄的烛光下显得更辣眼睛了。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姜照蕴突然道，“这里的肖像画特别少。”
“嗯？”徐一清闻言，回想了一下刚刚看过的画，“也没有很少吧？”
“也不能说是肖像画，应该说，人物画很少。”姜照蕴道，“虽然我对艺术没什么了解，但一般意义上，人物画是比其他大部分题材要难的。像风景画基本用来写生，静物画就根本是美术生用来练手的。”
她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幅“画得好看的”海边悬崖油画，道：“这里的画绝大部分都是风景画，‘画得好看的’和‘画得不好看的’都有。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静物画。人物画虽然有，但很少。”
姜照蕴抱着臂，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胳膊：“专注于风景画的不是没有，莫奈就是，《睡莲》和《日出》都是收录在高中美术课本里的。但恕我直言，莫奈的画我能明显看得出‘美’，但画家威廉的那些‘画得好看的’画——不考虑枪手的话——实在是过于平庸了。”
徐一清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莫奈是谁？”
“……”姜照蕴本来是想和徐一清讨论的，结果没想到徐一清来了这么个神来一问，把她的思路给打断了，不禁有些无语，“你不知道莫奈？”
徐一清嘴角下撇：“我知道我读书不行，咱能不提这个了吗？”
“我不是在说这个……算了，抱歉。”姜照蕴疲惫地揉了揉额头，“莫奈是印象派的大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也是印象派的创始人之一。”
“……印象派又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但她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她不是专业的，美术知识全靠课本灌输，只能半瓶子水晃荡地勉强解释，也不知道对不对，“印象派就是……把景物在脑子里的印象给画出来的一种流派。比较看重色彩和光，不太重视是不是‘像’一张照片。”
而画家威廉的那些“画得好看的”，基本也符合印象派的风格。
“啊……”徐一清假装自己听懂了，虚心请教，“那画家威廉的那些‘画得不好看’的画是不是这个……印象派的？我们觉得他‘画得不好看’是因为我们没办法欣赏？”
“我怎么知道？”姜照蕴拿一双死鱼眼看他，“我说了，我就只是个业余水平，不懂那么高深的艺术理论。印象派我就只知道个莫奈，顶多再加个马奈和梵高。”
“梵高我知道。”徐一清如蒙大赦，终于听到个熟悉的名字了。虽然姜照蕴说她自己也是个业余选手，但徐一清还是莫名的有一种被老师抓起来拷问的心虚感。
姜照蕴提问：“那你仔细想想梵高的画作，如果你事先不知道梵高的名气，光看他的画，你觉得他画得好不好？”
徐一清：“……”
梵高有什么画来着？坏了，他好像只记得梵高生前不仅穷得离谱，还疯得厉害，好像还割过自己耳朵。
“咦……等等……”姜照蕴突然想起了什么，“蜡烛给我。”
徐一清忙不迭地把蜡烛递给她。
姜照蕴端着蜡烛在画廊里走了两步，找了几幅“画得不好看”的画，仔细看了看。
“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现在看不出太多颜色，但画家威廉的画和梵高有一些共通点，比如不好看——我是说在我这个外行眼里，没有透视，缺少细节，整体都很平面。”姜照蕴把蜡烛拿得远了些，防止烛火烧到画上，“这么看来，不管是梵高还是画家威廉，其实都和莫奈不太像。”
徐一清：“呃……所以？”
“没有所以。”姜照蕴瞪着画，“我说了我不是专业的，我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唉，副本这就是难为人。”徐一清碎碎念，“不过这也算是正常现象了，大部分副本都这样，都不考虑探索员的文化水平的。”
“跟文化水平没关系。对大多数人来说，艺术毕竟还是太冷僻了。”姜照蕴道，“但副本没有必然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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