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杨跟着白栎坐到教室第一排仅剩的两个空位时,才发现,上的是高数课。

他简直要两眼一闭。

但他面上不显,甚至主动拉过了一半同桌的书,放在位置的中间。

白栎在找后面的同学借笔,其实刚刚也让祝云卷帮她带了,但小女孩的好奇心明显燃得更旺一点。

白栎同样的话对后面两个同班同学说,“这是我朋友,来这边玩,一个人呆着无聊,嗯......就来上课了。”

隔了一条过道的男生听到这话,笑了,“白栎你早说啊,让这哥们帮我点个名也好啊。”

白栎朝他笑笑,先回答后座女生的问题,“他......应该不算单身。”

有人在小声叹气,有人却悄悄扬起了嘴角。

陆鸣杨把左右逢源的人拉回来,眼神示意她看门口,“老师来了。”还有,他凑近她的耳边,“哪里无聊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你坐同桌。”

近在咫尺的人,碎刘海下黑色的眼球晶亮,像极了吃到心仪食物的小动物。

白栎不懂这人的情绪怎么会变化如此之快。她揉揉耳朵,坐正了身体,让他专心听课。

高数课向来听的人不多。其实自从上了大学,无论中学时多么自觉的学霸,都少有再每节课都认真听的了。

但白栎是个例外,她喜欢掌握知识的感觉,更何况大学的老师已经是普通人能接触到最顶尖的学术资源了,她很珍惜他们的每一场授课。

甚至今天她少有地主动,只要老师眼睛一定位到他们这边,她就会抢先与老师对视,然后说出答案。

几次之后,后面昏昏欲睡的同学忍不住感叹,班长依旧恐怖如斯。

但老师视线一转,白栎又只顾着把手从一只宽大的手掌里抽出来,再帮他放进桌洞里。以免已经去会周公的人,醒来之后手麻到以为被谁截肢了。

后面的课程,白栎也不再执着坐第一排了。刚睡醒被她牵小羊一样牵着换教室的人问,怎么这次坐这么后面?是不喜欢这个老师吗?

祝云卷在旁边笑出声。白栎难得和寝室的大家一起坐在了靠后的位置,她忍不住为她辩驳,“栎栎最喜欢这个老师了,她应该是害怕老师被气到。”毕竟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呼呼大睡的,还是少有。

陆鸣杨听后朝白栎保证:“你坐前面去吧,这次我肯定不睡了。”

“不要。”白栎摇摇头,告诉他,“这节是近代史。”

“......”

陆鸣杨彻底失语

刘砚舟再见到陆鸣杨的时候,是在华光大学校门后的美食街。

他被好兄弟冷落了好几天,本想晚上让女朋友好好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却被人一个电话从酒店里喊了出来。

他们落座的烧烤摊人来人往,嬉笑游戏声遍布。他对面的人却阴沉着一张脸,与气氛格格不入,甚至眼神幽怨得像是马上就能掏出手机拨打315热线把这儿给一锅端了。

刘砚舟拿菜单敲着桌子,并不准备惯着他,问大少爷:“这是又被甩了?”像是毫无畏惧的谏臣,完全忽视某人的眼刀,劝他,“事不过三,你这也第二次了......”

“刘砚舟。”陆鸣杨一把夺过他手上碍眼的菜单,眼神认真,“你死了。”

刘砚舟被他无力的诅咒逗得哈哈大笑。没有菜单拍桌子,他就直接用起了手掌。

质量明显堪忧的木板桌被他拍得摇摇晃晃,像是下一秒就能整个塌掉,他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陆鸣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笑点这么低。

刘砚舟高却深莫测地摇摇手指:“不是我笑点低,是看到你破防,实在太爽!”

陆鸣杨问他,是变态,还是今天没记得吃药?

刘砚舟反问道:“现在才来关心兄弟是不是有点晚了?又不是你乐不思蜀的时候了?”

“不要真的告诉我,你又和人白栎吵架了。”

“陆鸣杨我真的挺搞不懂你的,和别的女生要么就是完全不说话,要么也算得上是彬彬有礼,怎么到了白栎那就像小学生一样?”

“哥们,听我一句劝,小学生都不像你这么追人了。”

陆鸣杨听这人喝了点酒就叽里呱啦地说一通,和中学那会没有一点区别,反倒有点平息了下来。

他刺啦一声又打开一瓶啤酒,同刘砚舟说实话:“她答应晚上和我一起去上课的,又放了我鸽子,和别人去吃饭了。”后面的话简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和那个见了鬼的苏岑。”

刘砚舟回忆好一会:“谁?”

陆鸣杨:“高中压了你两年的年纪第一。”

刘砚舟:“......”

刘砚舟才不管某些人的酸言酸语,只问他:“人是两个人单独去吃饭的?没和你说什么前情提要?”他看陆鸣杨一副要把自己醋死的怨夫脸,实在不得劲,“就算去吃饭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哥,吃个饭就能立地结婚?”

陆鸣杨啧声,丢了一颗花生米到满嘴跑火车的人脸上,再把话补充完:“他们年纪的辅导员喊所有的班长一起去的。”

刘砚舟听后,抓了一大把花生米扔了回去:“那你醋个蛋啊!”

白栎接到刘砚舟电话的时候,他们这边也刚好准备散场。导员选的饭店离学校不远,大家都准备一起散步回去。

一群人多多少少有点不习惯和老师吃饭,只除了散场后依旧和辅导员走在最后面的苏岑。

和高中时沉默寡言的形象完全不同,现在在任何交际场合的苏岑,都算得上游刃有余。

白栎走在最前面,想着最好是能找机会给某个安静了一晚上的人打个电话。却被不知道何时从后方走上来的人喊住。

苏岑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白栎微微睁大眼睛表示疑惑,他就俯身过来朝她低语:“李致远送给肖如荷的。”

说完就退了回去,只手上的动作没变,等着白栎把礼物盒接过去。

肖如荷是白栎的室友,李致远是苏岑的室友。

白栎看着身边同学或明或暗的打量的视线,不明情况的占了多数,甚至有的男生已经开始轻声起哄了起来。

她皱了皱鼻子,淡声道:“好的,我会帮你带到的。”说完就把礼物盒接过放进了单肩包里,动作利落,也不再说什么。

众人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白栎又来了一个电话,她嗯嗯两声,又问了地址,简短地结束了电话。

辅导员此时刚好结完账走过来,白栎朝老师告辞:“老师,我要去找一下我男朋友,就不和大家一起回学校了。”

老师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她今晚负责值班,还要嘱咐一句,“不要晚归。”

白栎点头,又朝表情完全变成吃瓜状态的同学们告辞。

大家友好地朝她挥手告别,苏岑离她最近,却不像刚才长袖善舞的样子,再没有说些什么。

白栎赶到烧烤摊的时候,依旧人声沸腾。人间烟火蒸腾往上,甚至让她迷了眼睛,迟迟找不到要找的人。

白栎像个呆头鹅一样站了好一会儿,脸颊倏地被一瓶从天而降的冰水凉了一下,有人从她身后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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