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吴晏遂觉得自己要被电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温秀丽在他怀里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似的扑腾，怎么说呢，农村姑娘果然不一样，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十三岁的小姑娘，瘦得肋条骨根根分明，偏生挣扎起来力气大得惊人，手肘撞在他胸口，脚后跟跺在他脚背上，疼得他直抽气。

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刚换了个位置，她就又扭头一口咬在他小臂上，隔着布料都尝到了铁锈味。

“嘶——”

吴晏遂倒抽一口凉气，低头看见自己袖子上洇开一小圈暗红。

“你属狗的？”他低声道。

温秀丽不松口，湿漉漉的黑眼睛从散乱的刘海底下瞪着他。

吴晏遂觉得自己该挨电了。真的。

他一个二十四岁的成年男人，此刻把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箍在怀里，对方又打又咬他又不能还手，实在让他很为难。

可他又实在不敢松手。

松了手，这丫头绝对会冲进那两只鬼中间去。那两鬼打起来都不长眼睛，随便哪一下刮到她身上，这个宝贵的女灵师苗子就得折在这儿。

“你听我说，”吴晏遂压着嗓子，“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两个鬼打架，你做不了什么——”

温秀丽在他怀里剧烈地拧了一下，后脑勺撞在他下巴上，吴晏遂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牙磕到了舌头。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疼得眼眶都热了。

这丫头。

“你放开我！”温秀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哑又急，“狐仙大人他——”

“他打不赢的！”吴晏遂也急了，语气重了几分，“你过去能干什么？给他当挡箭牌？他那么大一只狐狸，他见赢不了，能把你一口吞了补充力量，信不信！”

温秀丽突然不动了。

吴晏遂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终于说动了她，低头一看——小姑娘把脸埋进他胸口的衣料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无声地洇湿了一大片。

“求求你。”温秀丽哀求道，“求求你放过他吧。”

吴晏遂皱起眉头，笑了一声。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温秀丽抬起脸来，眼睛红红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可以决定放过他的吧？你是那个女鬼的主人，你肯定可以的……”

“你们关系这么好吗？”吴晏遂问道。

温秀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垂下眼睛，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吴晏遂笑了一下。

他看向那片狼藉的战场——薄丽姬两米多高的身影立在房间中央，七窍渗出的水珠在阴火中蒸发成腥甜的雾气。

那只白狐狸蜷在墙角，两条尾巴焦黑卷曲，皮毛上大片大片的深红，呼吸微弱得像随时要断。

“不行哦。”吴晏遂慢慢地说，“娘娘已经打爽了。”

温秀丽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住了。

“她耗费的力量，必须从吞噬的过程重新获得。”吴晏遂低头看着她，说道，“她不吃这个‘狐狸’，她要吃什么呢？”

“你以为是我在指使她？”

吴晏遂看着她脸上飞速变换的神色，他知道她误会了。

薄丽姬需要进食，这是事实。

灵师和鬼的契约关系从来都不是完全平等的，他供给她血肉，她替他办事，但真正能让她吃饱的，永远是吞噬同类。

吴晏遂并没有本事去随便抓活人给她吃，作为替代品，那些执念深重的、力量强大的鬼怪，是最适合的食物。

这只狐妖浑身是伤，力量耗尽了大半，正是最好的猎物。薄丽姬估计也很久没吃过这样好的东西了，不可能放过的……

温秀丽安静了很久。

她的身体从紧绷慢慢变得松软，吴晏遂能感觉到她认命似的泄了力气，整个人往他臂弯里沉下去。

他几乎要松一口气，以为她终于想通了。

温秀丽开口了：“作为交换……她可以吃我。”

“我的一部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一定比鬼要好吃。”

吴晏遂不笑了。

“你认真的？”他问，嗓音哑了。

温秀丽没有回答，她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吴晏遂只来得及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整个人像烧起来一样发烫。

突然，温秀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脚步还没站稳，人已经朝那片战场扑了过去。

“喂——”

吴晏遂伸手去抓，只来得及碰到她后颈的一缕碎发，指尖从发丝间穿过去，什么都没抓住。

吴晏遂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冲进两个鬼的争斗中央。

鬼怪打斗，耗费了很多精力，正处于相当“饥饿”的状态，吴晏遂皱起眉头，真怕她被哪个忍不住的杀了或者吃了。

*

果然，她突然闯进来，这让薄丽姬的阴火没收住。

温秀丽只觉得脚踝和胳膊同时一痛，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去一样，皮肉翻开，血几乎是立刻涌出来的，温热黏腻地滑过皮肤。

她踉跄了一下，还是站住了，挡在狐狸前面，两条细瘦的腿打着颤，伤口流出来的血滴在地板上。

薄丽姬把阴火收了。两米多高的女鬼立在原地，细细打量着她。

温秀丽伤得不重，脚踝和胳膊各有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流得很急，顺着她细白的小腿往下淌。

狐狸在她身后，浑身是伤，白色的皮毛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温秀丽纤瘦的背影。

她的血滴到它的爪子上，温热的，带着她身体里那种让它痴迷的甘甜的气息。

它伸出舌头，慢慢地，从她的脚踝开始舔。

温秀丽抖了一下。

狐狸的舌头上有细密的倒刺，粗糙又滚烫，从她的伤口上刮过去，把正在往外渗的血珠卷进嘴里，咽下去。

它的舌头一路往上，沿着她小腿内侧那道细细的血痕舔过去，温秀丽觉得又疼又痒，脚趾蜷缩起来，几乎站不住。

“啧。”吴晏遂站在两米开外，抱着胳膊，表情很复杂，“我说娘娘，请你放过它吧，吃不到也不要紧，因为这个小女孩向你许诺了……”

薄丽姬转过头看他，吴晏遂侧过身，用一种温秀丽听不到的，加密方式和薄丽姬沟通。

薄丽姬点点头，对结果表示满意，她收回了狰狞的攻击架势，重新变得温柔而平静。

“是这样的吗？你愿意代替他吗？给妾身提供相等的力量。”薄丽姬对着温秀丽笑了笑。

“我愿意。”

温秀丽听见自己细若蚊呐的声音，“但是……但是不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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