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求婚

荣耀职业联赛第九赛季总决赛，霸图对轮回。

巅峰对决，寸土必争。霸图最终以微弱的劣势，再次与冠军失之交臂。

又一个亚军。

梁夕在观众席上，看着大屏幕上定格的比分，心里猛地一沉。她第一时间不是为霸图惋惜，而是想起了张佳乐——那个已经背负了太多“亚军”名号的男人。

他会不会……又崩了？

赛后采访的直播，她插着耳机在看。镜头里的张佳乐，没有预想中的消沉或强颜欢笑，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这种事，我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这话听得梁夕心口发酸。以前她可以毫无负担地用“三亚”调侃他，可现在……

见到张佳乐本人时，他看起来还算正常，甚至还能自我调侃：“现在真不适合去三亚旅游了，哈哈。” 但梁夕能看出他笑容底下的那层薄薄阴霾，以及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去了海边。

夜晚的海滩空旷寂静，只有潮水规律地拍打岸边的声音。两人并肩坐在沙滩上，海风吹散了白日的喧嚣和赛后的压抑。

“真没事？”梁夕轻声问。

张佳乐沉默了一会儿，抓起一把沙子，任由它们从指缝流走。

“本来有点不舒服，”他声音闷闷的，“感觉怎么我在哪队，哪队就……好像总是差那么一口气。是不是我自带亚军debuff啊？”

梁夕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然后，”张佳乐顿了顿，转过头看她，“老韩……队长他跟我说，我来霸图之前，他们已经四年没进过总决赛了。”

梁夕睫毛微颤。

“我就觉得，”张佳乐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好像……这个亚军，和以前在百花拿的亚军，不太一样。”

“以前在百花，我是队长，感觉像是拖着整个队在往前走，每一步都特别沉。现在在霸图，我就是个打手，听指挥，干好自己的活就行。队友们都特别可靠——虽然年纪是大了点，体力有点跟不上这么密集的赛程——但那种背靠背的踏实感，以前没有。”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的郁结也吐了出去：“压力小了很多。所以，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梁夕静静地看着他。海边的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却让他眼底那点重新聚起的光，显得格外清晰。

“你队友知道你说他们年龄大吗？”她故意问，想冲淡些凝重的气氛。

张佳乐一噎，随即笑了：“咳……这个嘛……”

梁夕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触感温热。

“你也是第二赛季出道的老将了，”她打量着他，“怎么看着还跟个男大学生似的？”

“可能因为爱情的滋润？”张佳乐顺杆爬，嘿嘿笑着凑近，“是不是，夕夕？”

梁夕没推开他，只是很认真地看了看他的眼睛，确认那里面除了些许疲惫，并没有被失败击垮的消沉。

“没事就行。”她说，顿了顿，“我看你采访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你一副意志消沉的模样，我得怎么安慰你。”

“哦？”张佳乐眼睛亮了，带着点期待，“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梁夕摇了摇头：“没想出来。”

张佳乐有点失望，又有点好笑：“不是应该继续调侃我三亚变四亚？你以前不是挺擅长戳我心窝子的吗？”

“以前和你不熟，”梁夕移开目光，看向漆黑的海面，声音很轻，“调侃一下，你就算不高兴，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现在……”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又像是坦白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不舍得。”

不舍得你不高兴。

张佳乐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最温柔地拂过，又酸又胀，满满当当。

“不舍得我不高兴？”他低声重复，喉结滚动，“其实……你亲我一下哄哄我，我就高兴了。”

梁夕转回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张佳乐从未见过的、近乎剖白般的认真。

“不一样。”她说。

“什么不一样？”

“亲你一下，或者……”梁夕的声音很稳，却字字清晰，“用别的什么方式，你当下可能会暂时忘了难过。”

“但是，你心里那个因为一次次与冠军失之交臂而留下的疤，可能还是空的，还是会疼。”梁夕看着他，“我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那个疤，别再一次次被撕开。”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张佳乐怔怔地看着她。印象里，她总是冷静的，偶尔毒舌，大多数时候安静地陪伴。

她支持他的选择，却很少如此直白地触及他内心最深处的遗憾和伤痛，更别说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她的不舍和无能为力。

但正是这份真诚，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里所有防备和强撑。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在旅途中意外闯入他生命、又被他死皮赖脸缠上的姑娘。从云南到S市，从陌生到亲密，从支持他复出到如今为他心底的伤疤而蹙眉……一幕幕闪过眼前。

冲动如潮水般涌上头顶，淹没了所有理智和合适时机的考量。

他突然站了起来。

梁夕有些错愕地仰头看他。

然后，张佳乐又猛地单膝跪了下去，动作因为激动和沙滩的松软而有些踉跄。他紧紧握住梁夕的手，仰着脸，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海风将他额前的发吹得有些乱。

“夕夕！”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你愿不愿意……”

梁夕看着他，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变出来的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看着他眼中混合着忐忑和爱意的光芒。

“……张佳乐，”她几乎有些无奈地打断他，“你不是要求婚吧？”

张佳乐一肚子准备好的、从网上抄来又自己修改了无数遍的煽情话语，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不行吗？我……我们认识快两年了！本来是想，今天要是赢了，拿了冠军，就……就和你求婚。那多完美！输了之后就有点……觉得好像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时机，配不上你……”

他语无伦次，却努力想把心里的话倒出来。

“但是刚才，你说……你不舍得调侃我，你不知道怎么让我心里的疤不裂开……我就觉得，去他妈的完美时机！现在，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打开戒指盒，一枚简洁的钻戒在月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

“我们俩，开始得莫名其妙！我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就路上认识了个姑娘，没认识多久就……就那什么了，还死皮赖脸跟着人家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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