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敏洪在前头开路,云珂就跟在后头不住地弯腰拜鬼,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她想着这些鬼原本也都是人,反正图个安心吧。

“对不起了老前辈,晚辈实在是穷苦出身,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此次叨扰您就当是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个小乞丐,也权当是为了子孙后代积阴德,日后若有需要晚辈必将报答,必将报答,必将报答,必将报答!”

嘴里正在碎念呢,话音还未落地,云珂就被墓室里摆满了珍贵的琳琅宝物,给亮瞎了眼,名贵的玉杯、兔毫连盏、珍贵字画、古玉印玺,还有名贵的古琴,谁知云珂和柯敏洪这两个盗墓贼竟然抬腿就掠过了。

不过也不怪他二人,毕竟那些风雅的东西是需要一定鉴赏水平的,若不是从小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是很难慧眼识珠的。

对于市井粗俗的柯敏洪,贫苦出身的云珂而言,那几箱子黄灿灿的金块金砖,夸张奢侈的玉器首饰更加华贵,那可真是亮瞎了他们的狗眼。

墓室里大颗的夜明珠在黑暗里闪耀着光泽,沉甸甸的金砖,成套的翡翠……

云珂心头激动不已,兴奋冲上了大脑,眼睛都看直了,挪都挪不开,恨不得下一秒就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上去洗劫,这里面的财宝之多就是十辈子也用不完!

可古怪的是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柯敏洪反倒是按下了眼中的贪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袖口一翻,拿出来两块不知名的石头,竟然趴在地上,开始乱七八糟地画符咒了,嘴里边还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像是在设法。

云珂躲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怕犯了什么忌讳。

可是过了好一阵子了。

云珂在一旁等得心急如焚,暗叫不好,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是天都要亮了,可瞧这个道士全然还没有收手的迹象。

“哗啦——”

柯敏洪一个鲤鱼打挺,满脸兴奋地从袖口翻出了一个特别大的麻布袋,直接盖在了金银上面,伸出手臂就开始卷。

“咻——铮!咔嚓……嗡。”

剑影掠风,嗖的一声破空而出,柯敏洪动作灵快,闪身一躲,那剑直刺入石壁,伴着石屑簌簌崩落,剑身兀自轻颤低鸣。

柯敏洪心下大惊,眉眼爬上愤怒,脸色狰狞,朝着黑暗处厉声问道:“什么人?”

只听见黑漆漆的长廊,回荡着厉声喝斥:“你这贼人当真是下作无耻!堂堂七尺男儿,仙门道人竟然也做刨人祖坟这样卑鄙下流的勾当,真是给我等玄门修道之人丢人!”

云珂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摸着黑偷偷地躲在了石柱后,悄悄地探出眼珠子瞧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款款走出,走近一瞧那人竟然是书塾里的教书的——金先生!

云珂年幼时也曾在她开办的书塾里读过几年书,后来娘亲离世,她为了生计奔波,就更没有时间读书了。

说起来她如今还能识得几个字,还得多亏了金先生免费办学,在她的心中其实是很敬重先生的,她虽然年纪尚幼,却早已经历过世态炎凉,人心险恶,更加明白金先生一片慈爱纯然肺腑。

柯敏洪抽出佩剑,抬眼望去见来人是个二十七八白衣黄衫的年轻女子,只见那女子容貌清丽,皮肤白皙,眉眼之间还多了几分慈悲,可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绝非乡野村妇可以媲拟,心头多了几分谨慎防备,抬手弯腰弓背行礼:“不知姑娘高姓大名,与贫道又有何过节?”

金月姬不愿与此等小人过多纠缠,鼻尖轻哼:“从你的身手来看,你既然师从崔氏,此处长眠的乃是博陵崔氏先祖,你还不快放下东西,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柯敏洪眯起了芝麻豆大的眼睛,眼角眉梢处闪过狠辣的奸诈:“既如此,那就得罪了!!”

话音还未落地,二人抽剑相向,刀光剑影,招招狠辣,不过几个来回下来,柯敏洪便落了下风,云珂躲在暗处,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下暗自惊叹,金先生好厉害啊!不光读书读得好,就连功夫也这样厉害。

柯敏洪步伐不稳,额间沁出了汗水,心下歹意渐生。

翻开袖口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葫芦,解开葫芦娃上的黄符,嘴里念叨叨的,只见葫芦口,飘出了一抹淡粉色的烟雾,一只女鬼竟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女鬼张牙舞爪,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华美的石榴裙,脸色惨白如纸。

云珂乍一看吓得连忙用手捂住了嘴,生怕喊叫出声,就那副尊容而言,一个字形容——丑!

丑得近乎吓人了,不过仔细瞧瞧那五官,依稀之间好似也能看见从前的几分芳华,可实在是这穿着、打扮还有这肤色,组合在一起,妥妥的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索命女鬼,

就连金月姬乍一见到这副尊容也被吓的眼神一滞。

柯敏洪嘴角奸笑,朝着那女鬼大喊:“丹娘,这女人就是崔家派来要你魂飞魄散的,快杀了她!”

那女鬼一听,周身不断冒出极为浓厚的粉色怨气,随后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金月姬扑了上去。

只是她功夫毫无章法,进攻的行为更像是某种动物,全凭一股子来自心底的恨意和泼辣撕咬,金月姬着实被这女鬼乱了阵脚。

不过几个闪身下来,金月姬也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鬼并没有什么货真价实的能耐,渐渐地也摸索出了一些这女鬼攻击的套路。

柯敏洪其实本身也没指望丹娘能够打得过金月姬,不过是想拖住点时间,他好趁着打斗的时机,往麻布袋里装金银财宝,他一边往麻布袋里装着各色金银财宝,一边用斜眼余光瞟视一人一鬼扭打的战况。

眼见那女鬼落了下风,柯敏洪立刻开口刺激那女鬼。

“崔家的人就是要让你们夫妻俩死了都不能在一块儿,他们说你是个被商人玩儿剩下来的艺妓,绝不允许崔氏子弟娶进家来,更不许你这样的贱人丢了他们崔氏十八辈祖宗的脸!”

此时正值午夜,阴气最重之时,丹娘被这些话刺激得异变,阴气大增,金月姬随即和丹娘陷入苦战,一时之间一人一鬼打得难分难舍。

云珂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眼下这场混战她应该速速溜之才是上上之策,可她扭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金银财宝,心头又实在不甘心,现在要是就这么走了,今晚上就白瞎了!

一咬牙爬上了祭祀台。

柯敏洪突然间瞧见了蹿出来的黑影,着实也被吓了一大跳,瞧见了来人是云珂这个丫头,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丫头鸠占自己老窝的事儿,怒气上涌至心头,不过这会儿他忙着捞金,实在腾不出手来教训这小丫头片子,可他这嘴巴真是犯贱的一刻都没消停。

朝着云珂骂道:“你个死丫头什么便宜都要占,早晚死得快!”

云珂此刻哪里还听得到柯敏洪在他耳边骂骂咧咧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银财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柯敏洪已经卷起铺盖跑了。

云珂眉梢闪着兴奋,拿起珠宝首饰就往头上、脖子、手指上一通乱戴,银块都被她扔到了一边儿了,只捡金灿灿的金块儿往衣袖里拼命地塞,眼里冒着对纸醉金迷生活的贪婪,正起劲呢。

“你个小贼,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偷东西居然敢偷到我们崔氏的头上来了。”

身后乍然间出现阴恻恻的斥责声,吓得云珂整个人一哆嗦,心头一凉,呼吸一滞,金块也从手中滑落下去,指尖悄悄的摸上了白瓷花瓶藏在身后。

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了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衣着华贵,一袭淡青色丝绸上绣着兰花图案,眉眼如画,俊逸清雅。

崔陵眉眼之间流出了几分厌恶:“竟然敢扰我崔氏先祖的清净,真是没教养。”

云珂听着那句没教养,迅速眼眸低垂下去,就在那少年缓缓走进之际,扬起手中的白瓷,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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