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两下。

姜芜摸出江渡的手机,两条消息并排躺在通知栏里。

【出来。】

【不出来我抽烟了。】

她下意识拧了下眉,嘴唇不自觉地往前一嘟。这个动作做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对,这是江渡的脸。

裴之淮正端着醒酒器往她杯里倒酒,手悬在半空中。

裴之淮:……?

江渡这是被什么附身了?

姜芜面不改色地站起来,用江渡那把低沉冷淡的声音说了句:“出去透口气。”

裴之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的醒酒器半天没放下来。

长廊尽头,江渡靠墙站着。身体的侧影在壁灯下显得格外单薄,奶白色的裙摆垂在膝盖上方,细高跟轻轻点着地面。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里捏着那支粉粉嫩嫩的手机,指尖轻轻敲着手机壳。

姜芜用鞋尖提了提长廊的踢脚线,满脸不耐:“你干嘛?大家都还在呢,你把我喊出来,被误会了怎么办?”

一听到傅闻礼就对他甩脸色?

江渡不语,只是一味冷笑,用寒涔涔,阴湿湿的目光从他自己的脸上掠过,像是梅雨天里从墙根里渗出的那层冷水汽,不声不响地沾上皮肤,凉进骨头缝里。

姜芜被这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她伸出食指,轻轻在自己肩头微微凸起的骨头上点了点:

“说话啊,喊我出来不说话装什么高冷?”

话音刚落,江渡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那只手白嫩纤细,在廊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果然漂亮的人连手也漂亮。

姜芜感叹的时候,江渡往前迈了一步。一道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哦不,是她的脸,照出那双漂亮眼睛里翻涌的暗色。

“姜呜呜。”他一字一顿,“我提醒你,我们现在是未婚夫妻。”

“你声音小点!”姜芜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的声音隔着薄墙传过来,笑声、碰杯声、姜清野大嗓门的嚷嚷,十分清晰。

她急得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但奈何一只手受制于人。

江渡不为所动,又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臂,姜芜能闻到自己身体上那股熟悉的玫瑰香。

“姜呜呜。”江渡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是未婚夫妻。你要是敢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给我戴绿帽子的话。”

他顿了顿,扣在她腕骨上的指尖收紧了几分,“你看我怎么对付你和你的情夫!”

真是只好没眼光的姜呜呜,居然对一个私生子青睐有加。

莫名其妙地朝她发火?

“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做贼心虚?”姜芜一口气甩出三个词,学着他冷笑一声,“说我有情夫,实际上是你外边有人了吧?”

江渡怒极反笑。

“姜呜呜,我行的正坐得端,我的手机你随便看。”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你呢?每个软件都设了密码是防谁呢?”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个人隐私!”姜芜哼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下一秒,她忽地换了个语气。

“江渡,我今天早上可是听闻阿姨说——”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是你特别想和我联姻呢!”

话题转得毫无预兆。

直觉告诉江渡,这只可恶的姜呜呜没安好心。他眯了眯眼:“所以呢?”

姜芜下意识就想用指尖去卷头发,卷了个空以后淡定地把手放回去,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阴阳怪气道:

“你现在又迫不及待地想和我一起住,不会是喜欢我吧?”

话落的瞬间,姜芜看着自己那张漂亮脸蛋黑成锅底,心疼了零点几秒。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大精力才养出来的好皮肤好气色!狗男人!

不过很快心疼被一阵铺天盖地的快意淹没了。她再接再厉,跺了下脚,

“哎呀,你难不成真的喜欢我啊?你是不是真的有m倾向呀?”

江渡深吸一口气,忍着想把她揍扁的冲动,忍住想骂人的欲望,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喜欢你?你自己去我的书房好好看看,看桌子上两家的合同堆了多少!”

“那就好,我还怕你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要死要活,非我不娶呢!”

姜芜故意说着江渡一听就炸毛的话。

“姜呜呜,追我的人,从黄浦江排到塞纳河!如果不是两家利益牵扯太深,想让我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和你绑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

预期效果达到,她得意地弯了弯唇。

江渡那双向来冷淡深邃的眼睛,此时此刻因姜芜散发出了出了完全不同的光芒,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被利益给毁了,可真是商人重利轻别离啊......”姜芜摇了摇头,满脸惋惜,“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和你共度余生。反正不是我这个幸运儿咯!”

看到江渡气得手指颤抖,她把双手举在头顶,比了个耶。

耶,她又赢一局!

下一秒,两道细微的电流同时点了点两人的太阳穴,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两位,请注意,请注意,不要偏离任务主线!】

两人安静了一瞬,这不是第一次了,仿佛只要他们一争吵,就会受到类似惩罚一般的电流攻击。

“我们的主线是找到车祸凶手?”

那行字如灰飞烟灭一般在空中散去,重新出现一个单字:

【是】

姜芜又赶紧问:“车祸凶手是谁?”

再没有动静,姜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江渡:“......”

他眯了眯眼,看向空中字消失的方向。这种敌人在明,他在暗,失去掌控感的感觉不爽极了。

“啊啊啊啊,完蛋了,谁来救救我,我卡被停了,我下个月要吃泡面了。”

姜清野的一声哀嚎划破两人之间的沉默,裴之淮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

“问你的江哥哥,他最有经验,他吃过两个月的泡面。”

“你还吃过两个月的泡面?”姜芜十分震惊。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金尊玉贵,喝水都有讲究的大少爷居然能吃两个月泡面?

江渡斜了一眼此时此刻他那张写满不可置信的脸,嗤笑一声:

“我不像你姜呜呜,没钱的日子本少爷也没少过。”

姜芜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你少骗我了!”

江渡没回怼,只是很平静地说:

“我大学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没钱就饿肚子,我爸妈不会给我一分钱。”

姜芜愣了愣,喃喃道:

“为什么?”

“为什么?”江渡目光突然变得幽怨,“姜呜呜,都是因为你。”

姜芜:“......?”

“我可没有去你家让叔叔阿姨不给你钱,我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本事。”

怎么什么锅都往她头上扣?但说完又好奇地问道:

“真的一分钱都没给你?”

江渡没有回怼。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在灰色的地毯上,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色,衬出一种不属于它的清冷,安静倔强,孤芳自赏。

片刻后,他抬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付完第一学期的学费和房租,我身上的钱只够买到纽约的经济舱机票。留学生打过的工,我在第一学期都打过。”

但去餐厅咖啡店打工赚得实在是太少了,少到连给她买个包都要犹豫。

于是他抓住一切投资机会去赚钱,很多人在得知他的身份后会惊叹他为什么这么拼,每次他都会用一句轻飘飘的“谁会嫌钱多”盖过去。

他庆幸,从那个时候,他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

有钱,你们之间的距离只是一张舒适的头等舱机票,醒来就能见面。

没钱,你们之间的距离便是汪洋大海,想看她的脸只能在和周公许愿。

姜芜看着自己那张侧脸。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在镜子里,在手机前置摄像头里,在商场试衣间的灯光下。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这张脸,也从未从这张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月光落在她的眉心,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带着无边的孤寂。

她心里既然很不是滋味。

像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心脏。不疼,但很酸。酸得她想把眼睛移开。

“你当时干嘛不找我?”她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我虽然会嘲讽你,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她忽然发现,她居然见不得江渡垂头丧气。她希望他永远意气风发,永远板着那张欠揍的脸说一些让她想翻白眼的话,永远站在人群中央、下巴微抬、一副万物不入眼的欠揍模样。她讨厌他蔫下来的样子,讨厌他的声音变轻、语速变慢、目光变得像月光一样凉。

江渡转过头,看着她。

“首先,我是个男人。我要脸。”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其次,你当时已经删除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最后——”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早早地就飞伦敦了。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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