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渟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

黄白相间的塑料带在冬日的风里绷得笔直,明晃晃地阻挡一切外物的靠近。

几个警员正在外围维持秩序,看热闹的邻居三三两两聚在远处,插着口袋缩着脖子,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不安,时不时同周围交流两下。

他弯腰钻过警戒线,朝站在门口的一个年轻警员点了点头,问:“谁报的案?”

“是我。”旁边的女人还捂着嘴,声音闷在掌心里。

“你是他邻居?”

“是,我闻到恶臭,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下水道,这两天气味越来越浓,我实在忍不住,就想敲门让他拾掇拾掇,谁知道门没锁,我一推进去……呕……”

她再也忍不住,跑一旁吐去了。

西渟从口袋里掏出手套和脚套,蹲下身套好,走进屋里,迎面就是腐肉混杂酒精的味道。

玄关的灯还亮着,明黄黄的,扎昆蹲在尸体旁边,刚收起尸温计。

“与前两起案件如出一辙,钝器击打后脑,一击毙命,死三天了都。”往上推了推眼镜,他捶捶自己的老腰,“哦呦”一声,“这人缘也不太好,赶上冬天,尸臭散发得慢,啧啧。”

死者侧躺在地上,看样子像是从餐桌上滑下来的,后脑流出一滩干涸发黑的血迹。

西渟正打算仔细勘查,可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身体定住:“这人……”

扎昆扬起眉头:“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

这是之前周序吟让他调查的那个私人医生。

他就说地址怎么这么眼熟。

“帕特死了?”

大厅里,坐在对面的时现显然没料到,帮他做检查的周序吟更没想到。

但周序吟只是眉头动了一下,很快控制住了表情,收起工具听西渟继续问话。

他朝时现递过去几张照片:“那你是否认识塔姆、克莱斯或瓦他米夫妇?”

后者扫过照片,略微停顿了片刻:“我并不认识他们。”

“帕特是怎么进入时氏的?”

“他是当年父亲手下的人,后来被派到我这里当私人医生。”

几轮有什么答什么后,时现反问:“这几个案子都是一个人做的?”

“很大概率。”

“除了塔姆案,其他两起最近新闻上没看见,都是老案子了吧?”得到西渟的肯定,他又转头,“序吟知道吗?”

后者茫然地摇摇头,他顺势把照片递过去:“瞧瞧?”

“我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年还会再度作案。”西渟将手肘撑在敞开的大腿上借力,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严肃,“且新的案子之间,只隔了两个月而已。”

时现及时回应:“会不会是模仿作案?凶手为了脱罪,想把一切都推到别人头上?”

“手法相同能够当做是模仿,可凶器一致没有办法解释,总不能说有人大费周章跑到前一个凶手那里,偷来凶器只为了模仿,且不说这种事情可行度多高……”

“呃!”

一声闷哼,两人的对话被打断。

双双侧目,但见周序吟捂着头往旁倒去,手里的照片散落一地,如断翅的蝶翼纷飞。

“阿吟!”

“序吟!”

西渟一下子站起来,把旁边专心记录的警员都吓了一跳,时现眼疾手快揽住周序吟,另一只手探上他的额头,又摸向他的脉搏:“你怎么了?哪儿难受?”

嘴唇发灰的周序吟企图张口,却疼得说不出一个字。

时现搂紧他,高声叫女佣拿来热水,可呼唤才落下,怀中人便闭上眼睛,不省人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

西渟拿出手机就要拨打120,却被时现叫住:“呼吸正常,体温也正常,应该只是头痛晕过去了。”

“阿吟那么健康的一个人,好端端怎么会晕过去?别是脑子里面长出什么……”

“不会的。”时现打断他,“序吟是内科医生,如果真有什么隐性的预兆,他会比我们更清楚,也许是没休息好,或者低血糖,带他去楼上休息一下,醒来再吃点东西,应该就没事了。”

正如他所言,怀里的人除了嘴唇有点缺血,面色倒还好。

西渟瞧不出大毛病,倒八眉头才放平:“行,那我带他……”

一转身,他刚要屈膝把周序吟背上,时现已将人打横抱起:“汶耶警官应该还有别的人要问话吧,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客气道别后,他如履平地地上楼去,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西渟扶着后颈呐呐:“这怎么跟抢似的。”

时现既然说帕特是时奉的人,那时奉自然就是下一个询问对象。

得到允许,秘书敲开门,给西渟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记录员被拦在门外。

时奉的办公室很大,里头不只有办公桌,还有一个隔间。

隔间里茶香四溢,时奉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杯,对面还有一个女人,低马尾顺从地搭在后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两个人看上去很熟,正在闲谈。

西渟走进去,时奉大方站起来与他握手:“汶耶警长是吧,以前老威挞带你的时候,我还抱过你,记得吗?”

“那会儿太小,有点不记得了。”西渟礼貌笑笑。

时奉又招呼他坐下,给他烫了个茶杯:“今天来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西渟瞥一眼女人,时奉没有要把她叫出去的打算,自己也不能反客为主,便直接开口:“今天上午,帕特·乍都被人发现杀死于家中。”

时奉往他面前倒茶的手一停,恰好倒满整杯,而旁边的女人整张脸瞬间褪去血色,脱口而出:“他死了?”

“两位都认识死者?”西渟坐直身体,“那正好,可以一起问了。”

主座的人靠回椅背,面色泰然自若,女人紧紧捏着杯子,没有喝。

“时家主,方才我已问过您的儿子,他说帕特是你调派给他的,是吗?”

“是的,当年帕特在我手底下做事,他正好又与阿现的病对口,我便让他去照顾阿现。”

在本上记了几笔,西渟又问时奉与帕特如何认识的,认识了多久,离职后是否还有联系等基础问题,他都在或短或长的思考后一一回答,看不出疑点。

“那这几个人。”西渟拿出同样的几张照片摆在茶桌上,“两位认识吗?”

时奉拿起照片仔细端详须臾,看完一遍复看一遍后,毫无异色地摇首:“不,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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