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打定主意年前就要搬离襄阳侯府,除了已到手的八百六十两银子,为皇帝修补三经这活就尤为重要了。
次日,裴文茵和栖云埋头修补经书一天,等到描完《南华经•内篇》时,天已漆黑一片。
裴文茵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打着哈欠问:“栖云,什么时辰了?”
“戌时六刻。”
裴文茵猛地从扶手椅上站了起来,“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和鸣玉照顾慕哥儿早些安置。”
言毕,她取下屏风上的白狐裘斗篷,匆忙往外走。
果不其然,刚踏出棠梨苑院子门,便见谢观澜身穿朱红飞鱼服,头戴幞头,肩披墨色斗篷,一如那日清晨她恳求收留时惊艳模样,又高冷疏离。
裴文茵双颊微红,低头道:“谢大使,实在对不住,我来迟了,你怎么不差人去叫我一声?”
“今晚皇上赐宴,我实在推辞不过,略喝了两杯,便紧赶慢赶过来了。你口口声声说要还我恩情,不过是叫你陪着练冰嬉,第一回就迟到两刻钟,明日迟到三刻钟,后日……该没有后日了!”
裴文茵也不是那种拖拖拉拉不守时的人,越发愧欠,“表哥,今儿个我估摸着戌时初就能把《南华经•内篇》修补完,只是有些字写得四不像,只得逐一重写,便多耗了些时间,这才耽搁了。只求表哥看在我情有可原的份上,便原谅我这一回可好?”
“无事谢大使,有事喊表哥!”谢观澜气哼哼地指出,双手抱臂,背过身去。
裴文茵绕到他身前,好闻的月麟香和清新的荷花酒香味交织,再看他穿着一身飞鱼服,实在是玉树临风,龙姿凤章。
她心生悸动,壮着胆子拉了拉他的衣袖,“是我的错,表哥,甭生气了。”
“我才不气,不过是多吹了两炷香的冷风而已。”谢观澜看她娇俏的模样,怨气早就消了,犹自嘴硬,冷嘲道。
裴文茵不假思索地接道:“表哥忙碌不已,我还不识抬举,让表哥久等,那就罚我明儿个早半个时辰来这里等着!”
“别!”谢观澜立刻接话,后退了一步,直视着她,“若是你吹得伤风受寒,以致没法修补经书,那可是我的罪过。”
裴文茵明知他是一番好意,却并不受用,暗含几分自嘲道:“在表哥眼里,我只是个会修复书画的棋子罢了!”
“我何时把你当过棋子?”谢观澜眉头微蹙,再问:“若你只是个棋子,我大可那日相看卫思修之际,便答应你嫁给他,或是把你送进宫,当我襄阳侯府的助力。可我并没有那么做,还让你借势赚银子,我对你的好,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眼前人,心底月,却道出对她不是一般好的弦外之音,又特意赶来教她冰嬉,莫非不是她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
这个念头太过大胆,裴文茵不敢相信,低头抿唇,支吾着道:“我……我知道。”
“走吧。”
裴文茵跟在谢观澜身后,一前一后进了凉亭,各自换了一双冰鞋。
裴文茵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望着脚下的冰鞋,想站起来,又怕摔得太过狼狈。
正犹豫间,眼前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并非瘦弱无力的那种,而是恰到好处的修长白皙。
她略想了想,咬着下唇,将右手搭在那只手上。他立马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手,一个温热,一个冰冷,握在一起时,都惊了对方。
谢观澜有些心疼地问:“你的手怎这样冷?”
“一入冬我便手脚冰凉,任是穿再多衣裳也不顶用,唯有手炉不离手才好些。”裴文茵有些不好意思,想抽手出来。
他却握得紧紧的,“学冰嬉不难,只要放下心中害怕摔倒的执念,便学得会了。”
裴文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借着他握手拉起的力道,缓缓地站了起来,刚想迈动一步,上半身不听使唤地往前倾倒,竟要摔了。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谢观澜眼疾手快,拦腰抱住她。冬日衣裳穿得多,又常披斗篷、披风等,只瞧着她有些消瘦。这回抱住了腰,才知她腰身不盈一握,却不磕手。右臂曾有一瞬碰到了柔软又丰盈的地方,从来坐怀不乱的他,脸色也泛红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裴文茵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抓住眼前人,竟一把拽住了他腰间的玉带,人也扑进了他的怀里,脸紧贴着他冰凉却柔软的飞鱼服,月麟香涌入她的鼻子里,熏得她好像进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绮梦。
只是,两人这样的姿势太过旖旎,裴文茵红着脸,把手挪到他紧绷又硬实的手臂上,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表哥,见笑了。”裴文茵脸早已红得发烫,暗自庆幸这是晚上,灯光昏暗,不至于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谢观澜已神色如常,坦然安慰:“学冰嬉哪有不摔的?不必介怀。”
倘若没有谢观澜在旁,裴文茵定是不敢学冰嬉的。如今有他在旁,姿容绝色,又脾性好,身手也快,适才那一摔,也没怎样,她便生出几分胆量,必定要好学了。
是以,她单手摸了摸发烫的脸,柔声问:“敢问表哥冰嬉有何要领?”
“要学冰嬉,上身要弯一些,微微屈膝,就像我这样,多练练就会了。一旦没人在旁搀扶的时候,宁愿双手撑着往前摔,不要往后摔,切记切记。”
裴文茵听得仔细,又暗自观摩谢观澜的身形,依言照做,站着确实稳了些。
出了凉亭,便是结了厚厚冰层的池塘,谢观澜怕单手拉着她难以支撑,便站在她对面,双手交握,凭自身的力气和巧劲,带着她在冰上滑行。
起初,谢观澜拉着她滑得极慢,有时她会身形晃动难以保持平衡,便低声点拨,教她稳住身子。待滑了一段路,她慢慢地领悟到有他牵着,就像蹒跚学步的孩子,能学得更快。
银装素裹的冰面上,岸边的树还覆盖着些许积雪,谢观澜轻盈又流畅地拉着她在冰上滑行,风声在耳边呼啸,天地间好像一切都不存在了,只有两人在冰面上疾驰,享受无人打搅的自由。
谢观澜低头望着眼前展露笑颜,逐渐掌握要领的她,她体态婀娜,一张修俊的脸上,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好似西子再生,娇柔婉转,温柔可人。
裴文茵总觉得近在眼前的人露骨地盯着她看,她不敢抬头对视,目光总看向附近的冰面,心里却锣鼓喧天,乐开了花。
不知过了多久,谢观澜才带着裴文茵离开冰池子,往岸上走。走路对她初雪冰嬉来说,还是极难的,每迈一步,都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一跤。
可怕什么来什么,她没看清脚下积雪覆盖处藏有一个树枝,被绊倒。恰好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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