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说“又”？
沈荞低下头，把脑子里的另外一张脸赶出去，才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
“本宫并无此意。”
柳思然看起来性格很好，总是眉眼带笑，跟仆从说话时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
沈荞对他挺满意。
但她不太确定是自己单方面满意，还是……对方只是因为顾及家人所以在面对她的时候表现得挑不出错来。
店小二送来饭菜，一一摆上桌后，沈荞开口道：“不晓得你喜欢吃什么，这些都是知味楼的招牌菜，尝尝看。”
柳思然道：“谢谢殿下，知味楼的菜，很符合我的口味。”
“你吃过？”
他微笑点头，“先前知味楼重新开业时，我也跟着家人过来凑过热闹，不过很可惜，平时出门不多，只吃到过几次。”
“知味楼可送索唤啊，而且据……本宫所知，京城内有不少人家，若不方便出门，又想吃知味楼的东西，只消差人过来打声招呼，做好了再拿回去也可以啊。”
柳思然笑而不语。
沈荞惊觉自己似乎说多了。
自己不仅是女子还是皇女，对方虽然是将军之子，但却身为男子，在这个世界，层层桎梏，处处不便。
她弯了弯唇，抬手道：“既然喜欢，先用膳吧。”
柳思然吃饭的时候像猫一样，几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沈荞觉得，他简直就像是京城世家公子的一个标准模版。
当然，要着重标注一下，还是长相上佳版。
柳思然的饭量也像猫一样，吃得很少。
沈荞看他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轻声道：“你太瘦了，要多吃些。”
柳思然微微偏头，望着沈荞，问道：“当今圣上向来偏宠瘦弱的君侍，因此京城权贵、世家大族的女子大多也是如此，难道殿下不喜欢？”
沈荞道：“不喜欢。”
柳思然追问：“那，殿下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他看起来还挺期待。
沈荞想，莫不是对方对她不是什么礼貌，而是真的也很满意她吗？
“本宫喜欢健康的，能吃能睡的，一阵风就吹跑了的，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本宫都不喜欢。”
柳思然眉眼弯弯，“我记得了。”
沈荞眼皮跳了一下。
眼前人像是一片赤子之心，她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从小到大带着记忆一天天一年年这么过下来，几乎每天都要演戏，跟各种各样的人。
哪怕是一直贴身跟着她的随从们，也不知道沈荞内心最深处不为人知的秘密。
成了皇女，荣华富贵自不必说，可是所有人都像是戴着面具，真一句假一句的。
沈荞幼时吃过亏，后来就长记性了。
柳思然好像跟那些人不同，他看起来，有一种非常罕见的真诚。
毕竟不熟，哪怕再好相处也觉得无话可说。
沈荞问候了柳思然的母亲和父亲，又问候了他的姐姐，来来回回就那些话，说完了，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打算结束社交，打道回府。
“时间不早了，回去晚了，柳将军肯定要担心，若本宫送你回去，怕是对你名声不利，所以会让手下暗中跟着，你且放心。”
“殿下想得周到，我没有不放心的。”
柳思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像是还有没能说出口的话，有些欲言又止。
沈荞思索片刻，疑心还是对方想拒绝跟她成亲，于是主动开口挑明：“柳公子可还有话要说？直说即可。”
柳思然怔了怔，轻轻微笑，道：“殿下递出邀帖，我本以为，是因为圣上跟殿下说了……殿下与我的亲事，可今日聊了这些，殿下唯独不提这件事，我想知道，殿下是否对我有所不满？”
这下换沈荞怔住了。
“为何这样说？”
她清了下嗓子，道：“你很好。”
柳思然眼眸微亮，问道：“殿下是说真的？没骗我吗？”
“自然，本宫骗你做什么？”
沈荞道：“你比本宫先前见过的男子，都要好。”
其实可以说是完美。
看到他的长相那一刻，沈荞还以为他只是长相完美。
现在看起来，性格也没问题，脾气也不大，言行举止都很规矩，非常难得，堪称完美。
说起来，柳将军是怎么养孩子的？
不过……沈荞想到了柳将军的那个女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天性使然吧，柳思然养得这么好，而他那个姐姐……不提也罢。
柳思然唇角的微笑弧度加深，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殿下为何像是……并无此意的样子？”
沈荞失语一笑，“担心若是提了，你不好当面拒绝，若是见过一面，你回去细细思量，觉得不可，此事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柳思然轻轻松了口气，低下头，两颊染了绯色，声音也越来越低，“……是殿下，我并未打算拒绝，若是殿下觉得我尚可，我也……只凭母亲安排。”
沈荞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
所以她反而迟疑起来。
若是好事，会这么顺理成章发生吗？
可若不是好事，柳将军一家子，她都调查过了，跟她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皇女结亲，除了地位，似乎也沾不上多少光，而且大概率还会被私下耻笑。
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荞不得不抛开之前对柳思然的所有看法，开口问他：“你真的愿意？”
“是。”
虽然声量不高，但语气很坚定。
沈荞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秋吟立刻会意，带着柳思然的仆从出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荞盯着柳思然，看了他半晌，也没看到慌乱的情绪，更好奇了。
“为何？”
柳思然微笑道：“我的母亲，以后怕是不能再为圣上出力了，姐姐也无用，殿下贵为皇女，这桩婚事，自然是我高攀，当然要抓紧了才是。”
沈荞嗤笑一声，“你不用拿这些话糊弄本宫，若是没见过你，这些话本宫大概会信，可今日既然见了你，便很清楚，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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