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节目仍在拍摄中，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一个月，谭锦有点想兮兮。
回到房间，节目组把手机还给了大家。
谭锦想都没想，就去卫生间给兮兮打了视频电话，这里没有摄像头，她比较放心。
“妈妈！”
小姑娘明亮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小嘴撅着，委屈巴巴的。
“怎么啦宝贝？”谭锦急切地问。
她咧开嘴，谭锦才发现她掉了一颗牙：“妈妈，我的牙掉了。”
那颗牙前段日子就松动了，谭锦不惊讶，只是看她吓够呛，心脏抽了一下：“这说明兮兮长大了呀。”
“呜呜，我才不要长大！”她痛失一颗牙，还是下排牙齿最中间的那颗，说话漏风，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的！
“兮兮听话，记得好好刷牙知道吗？”
谭锦猜不透孩子为啥这么委屈，想来是害怕变丑，于是又补了一句：“宝贝在妈妈眼里永远是天底下最漂亮最可爱的宝贝！”
兮兮还是噘着嘴，似乎对妈妈的赞美不是很感冒，吸了吸鼻涕：“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也想兮兮，妈妈出差半个月是来赚钱，赚钱才能让我的宝贝过上更好的生活呀。”谭锦鼻子一酸，内心却澎湃，她想到更遥远的未来，她不用再担心自己老去，失去粉丝，失去经济来源坐吃山空，她一定要当老板，像苗佳一样。
只有那样，才能托举兮兮，让她一辈子不用吃她吃过的苦。
“我不想要妈妈赚钱，兮兮不需要钱，兮兮想要爸爸妈妈能陪我，像小时候一样！”
小姑娘掉了颗牙就感性了，她是个敏感的宝宝，大概是随了她爸吧，多愁善感起来谭锦向来摸不着头脑。
“兮兮，听话，妈妈每天给你打视频，一个月后我就回家啦！”
“妈妈……我长大了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兮兮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珍珠一样掉了下来。
这眼泪砸得谭锦懵了一下。
“怎么会呢？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们说……你要和别的人结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谭锦表情一僵：“怎么可能？谁在胡说八道！”
兮兮支支吾吾吐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谭锦听过，是她的同班同学。
她有时会接兮兮放学，也在家长群里，所以兮兮是她的女儿这件事，没有那么密不透风，应该是哪个同学的家长看到了节目，传来传去到兮兮耳朵里就成了这样。
“兮兮，妈妈不会结婚，更不可能不要你，你放心，妈妈周末就回家好不好？”
谭锦胸口有一团火，直直地往嗓子眼儿冲，她改变计划了，那么多嘉宾呢，自己消失个一天也不会怎样。
“可是你不要爸爸……”她半信半疑，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离婚那年，兮兮三岁，虽然如今记忆画面模模糊糊，但是她早慧，没有忘记那时候的感觉。
爸爸开始老出差，妈妈每天板着个脸，一家三口的日子突然没了，再后来爸爸就消失了，消失了很久很久才回来，却再也不住在家里了。
那是一种，很难受很难受的感觉。
好像自己只是跌倒了一下，再爬起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就消失在人海里了。
“你爸跟你说我不要他？？”谭锦噎住，立刻想到了罪魁祸首。
兮兮点头，又赶紧摇头，拨浪鼓似的：“没有。”
“兮兮，妈妈没有不要他，大人的事不是谁不要谁这么简单的，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哦。”
她不再说了。
“听话哦，妈妈周末回家。”
关掉视频，谭锦面色快速冷了下去。
什么叫她不要他？？
她什么时候不要他？
他怎么能和兮兮这样说呢？？
怎么搞得她像个什么冷酷无情的罪人一样？？
明明是……
她眼眶一跳，头晕，脑子里的画面如黑夜一样罩在了她头顶，压得她透不过气，肩膀颤抖着，她拍上胸口顺气，心跳得很快，跳得她要窒息。
她没有不要他，她只是不能再留在他身边，她做不到……
就算是她不要他吧，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和孩子这样卑劣地指控她，绝对不能。
她扶着洗手台坐在马桶盖上。
「锦锦暴富：你为什么和兮兮说那种话？」
「Chi.：什么话？」
「锦锦暴富：迟行羽，你真的很恶劣。」
她咬牙切齿地打出这几个字。
语音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进来，她挂断，把他拉黑了。
出了卧室，钱西城正靠着楼梯的围栏看着她。
“哭了？”他狭长的眼睛眯起来，仿佛要把她看穿。
“没有啊。”她笑，方才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了，明艳又大方，和刚才没有任何差别。
钱西城哼笑了一声：“因为你那个前夫？醋性大的呦，感觉要把我生吞活剥咯。”
谭锦疑惑地看他。
“哦，也是，其实我还好，估计现在是宁老师更倒霉一点儿。”
“什么意思？”
“说实话，一个大老爷们儿隔着屏幕吃飞醋挺没出息的。”钱西城撇嘴：“啧，你看男人眼光真不行。”
说罢他痛心疾首地摇摇头，下楼去了。
谭锦才想起来自己拿到手机快一个小时了，还没看观众对直播的反馈。
点开微博，迟行羽在节目中的言行如汹涌的海浪向她扑来，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是观察团嘉宾？？？？？？
她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没什么负面舆情，实话说，节目反响不错，官博的粉丝和她微博的粉丝噌噌涨。
迟行羽冷脸的样子，笑着的样子也被粉丝们做成动图，一会儿喊daddy，一会儿喊老公。
她看着屏幕里他的脸，那个眼神像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想要毒死画面里的人。她觉得后背发凉，仿佛被人盯着，这种感觉非常糟糕，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黑暗又一次降临了。
不要回忆，不能回忆，谭锦，向前看，有摄像头，要微笑，要奔向大好前程。
昂着脖子，她走下楼梯。
*
迟行羽对着红色的叹号出神。
是说他没有知会她就擅自上综艺吗？
那和兮兮有什么关系？
他是有一些恶劣的想法，他和兮兮视频，确实有意无意说起过他也想回到一家三口的生活。
是因为这个吗？
“迟哥，一会儿去棚里配音，快走吧。”陈明明打断他的推理。
“好。”他把手机揣在兜里，又补了一句：“房子的手续办好了吗？”
陈明明挠挠头：“办好了，填的我的名字，你随时可以住。”
他点头，垂眸掩盖住他的心绪不佳，大步流星地向保姆车走去。
*
晚餐非常丰盛，除了谭锦和宁亦康，剩下的六人一起去了菜市场和超市，钱西城十分克制地发挥了一下钞能力，买了上好的三文鱼和一瓶德国雷司令，大家侃天侃地，好不痛快。
大家聊起直播，自然也就聊起了观察室嘉宾。
“小锦，迟行羽之前上过你的节目对吧？”樊影喝了酒，脸上一抹红霞。
谭锦气还没消，就只是点头。
樊影八卦道：“我看评论，说你们俩关系不好？”
不是直播，节目组自有分寸，她不怕这些话播出去。
她不怕但是谭锦怕，这对她没什么好处，于是连忙摆手：“不会，都是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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