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立在那里,像一个茫然的孤魂,好长时间后,才发出声音:“你,你……你怎么能那么说眠眠。”
谢明远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烦躁和易怒,他已经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发红的眼睛也是这段时间太久没睡导致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扯扯嘴角,看着楚若琳,毫不掩饰的说:“是不应该那么说她,因为她会有现在这个结局,大部分的责任在于你,无底线的纵容,从来不肯指出她的错误,甚至在别人劝诫她的时候一味的阻拦,她的今天是你和她自己一手造成,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楚语棠扶着楚若琳瘦削的肩膀,愠怒道:“谢明远你给我闭嘴!”
感受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扯,他低下头,孟舒宜脸色苍白的看着他,手下力道不减,紧紧的抓着他的衣服,眼神是在示意他别再说。
谢明远把孟舒宜从地上扶起来,二楼的楼梯上,楚语棠温声细语的哄着浑身颤抖的楚若琳,一路守着她上到三楼卧室,回头还白了一眼谢明远,似乎在责备他太过冲动。
卧室门关上,房间里只剩姐妹两人,楚语棠试图安抚楚若琳,而楚若琳瞪着眼,面如白纸,她这段时间吃的极少,体重暴跌十几斤,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衣服下的身材只有一副骷髅架子。
她惶恐的转着眼睛,在衣服口袋里掏啊掏。
楚语棠担心的问:“你在找什么?”
楚若琳掏出手机,打开和一个人的聊天页面,神神秘秘的同楚语棠说道:“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精通道法。”
楚语棠想劝她别被骗了,转念又想现在她的精神状态,能维持基本生存就很好了,讲不通道理,配合的听她继续往下说。
“你知道换命吗?这个人告诉我,眠眠就是被人换命了。”
楚语棠有点心惊胆战:“换了谁的命?”
楚若琳眼神往卧室门外瞟了几下,意思不言而喻,“本来该死的另有其人,可是最后惨死的却是眠眠,这个人说现在眠眠的魂魄被困在地狱中,痛苦万分,我们现在必须快点找到破解的办法。”
她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原地步伐凌乱的转着圈,头不停的点着,看着瘆人。
楚语棠拿过手机,吩咐助理马上联系霖城最好的精神科专家。
这件事没有成为一闪而过的插曲,谢明远让孟舒宜呆在自己卧室,不要随便出去,楚若琳不愿意去疗养院,其他人照顾她,都被她打出来了,作为亲姐姐,楚语棠没办法放任不管,但是她在谢家,对孟舒宜而言,就是一颗定时炸药。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孟舒宜只是去厨房拿个碗碟,转过身,看见楚若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跑到了厨房里,手里拿着砧板上尖锐锋利的菜刀,站在孟舒宜身后正跃跃欲试。
她眸里有着滔天的恨意和憎恶,似乎恨不得立刻用手里这把刀了结了面前的女孩。
好在孟舒宜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楚若琳手里的刀已经被谢明远眼疾手快的夺了下来。
他“啪”一声把菜刀扔在楚若琳脚下,冷厉的问道:“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面对人高马大的谢明远是有几分惧意的,低着头害怕的躲在楚语棠身后。
楚语棠面露难色,“明远……”
她还没说完,谢明远打断她,轻声同孟舒宜示意道:“舒宜,回卧室吧。”
他端起饭菜,两人回到谢明远的房间,孟舒宜抱着双膝缩在沙发里。
昨天晚上她是在谢明远的房间睡的,谢明远让她睡床,自己睡在沙发上,但一夜,两人谁都没有睡着,他听见她偶尔极轻的抽泣,她听见他在黑暗里不那么匀称的呼吸。
他把饭菜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弯下腰安慰她:“先把饭吃了。”
孟舒宜吃不下,她没有任何胃口,甚至时不时就想呕吐,这是一种情绪性反胃。
她抱紧膝盖,半张脸埋在手肘里,长长的睫毛不停的扑闪着,上面慢慢沾了雾气。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一只腿跪地,俯身看她的眼睛,“我会想办法让她尽快走的。”
听到他说的话,孟舒宜慢慢的从手肘里抬起头,“琳阿姨现在的状态不能离开唯一的亲人,我没有怪过她,就算她不攻击我,我看见她这样,也一样难过……”
一直忍着的眼泪此刻夺眶而出,从季星眠出事以来,谢家笼罩在一种无形的伤痛中,因为楚若琳的情况,这种伤痛在不停的加重。
没有人敢笑,没有人能笑,甚至下人们也必须时刻皱着眉,板着脸,做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谁要是不小心笑了一下,被楚若琳看到,就会立刻冲过来,阴恻恻的质问道:“你在笑什么?”
这期间柯煜来过一次,找谢明远出去玩,进门后还没坐下,就被楚若琳拉着,她不停的哭诉着,“阿煜啊,眠眠还那么小,以后再也不能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了,你们玩的快活的时候还会想起她吗。”
那次之后,柯煜就再也没来过了。
桌子上谢明远的手机震动,他拿过来看了一下,而后把手机收进口袋,柔声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乖乖把饭吃了,好不好?”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孟舒宜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他扭头看见她尚在惊惧中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疼惜,俯身抱了抱她,“我保证很快回来,你把门锁好,除了我,别给任何人开门。”
她缓慢的放下手臂,在他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卧室门落了锁,刹那间,房间空荡荡的,谢明远的卧室是黑白色调,此刻这种白和黑仿佛能把人吞噬,如同孤独的游魂在房间内来回飘动。
给谢明远发消息的是柯煜,让他来一趟学校附近的南江小区,这里距离明德中学不过十分钟脚程,附近还有一所小学和初中,因为是老小区,有些地方虽然有了年代感,但生活气息很浓,家长带着孩子在荷花池旁玩,还有老人在广场空地打太极拳,跳舞,和聿宁公馆那种奢华极致的环境完全不同。
小区的绿化很好,但因为时令已是初冬,树的叶子差不多掉光了,只有冬青香樟长势茂盛。
柯煜约他在这边的一处紫藤花架下见面,光秃秃的枝藤攀绕在水泥花架上,残破的枝叶在长凳了落了少许。
看见身穿长风衣,气质极佳的少年走近,柯煜和另一个男生冲他招了招手。
谢明远没有耽误,开门见山道:“找到合适的房子了吗?”
柯煜摘了头上戴的毛线帽,随手捋了一把头发,“找了两处,虽然咱们多花了钱,但是现在的租户最迟也要下个月走,你知道的,南江小区这边的房子是霖城最抢手的,性价比高,所以很难找,都是学区房,基本没有空档期的,不是花钱就能解决的事。”
谢家闲置的房产很多,找一处暂住不是问题,但是谢明远专门去询问了,像孟舒宜现在的状态,最好还是住在有烟火气的地方,能给她更强的安全感,距离学校近,来回方便,南江小区最合适不过。
谢明远皱了下眉,“下个月太迟了,尽快,这周就要搬,问问那两家,多少钱愿意搬,只要他要就给他。”
“问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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