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时难以呼吸,脸涨成猪肝色,“你他妈谁,哪冒出来的?我艹!”
说是专业贝斯手,其实一个月接不到几单商演,说是一个早早辍学到了中年一事无成泡吧混社会的无业流|氓也不为过。
李賀然抓着人衣领往地上摔,男人撞到立柜玻璃门,碰过她的那只手砸到碎玻璃,霎时划开一条口子。
“老子只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你发什么疯”他看出李賀然可能是她朋友,攥起一块碎玻璃冲上去,“老子的手你赔得起吗,今天教你什么叫做人!”
李賀然黑碎发散在额头,面色冷峻,抬手一挡,一拳重重挥过去。贝斯男脚下虚浮颠倒,半边脸发麻牙根都松动了。
太快了,她没看清他有没有受伤。
他几乎没露出过如此暴力的一面,有他爸的先例在,他刻意压制情绪,鲜少动气。可是伤害了她,他忍不了。
贝斯男抓起手边一根棍子,再次砸过去,李賀然凭借身高优势,长腿一抬踹开棍子,下一脚踹在那人肩上,男人扑倒在地,半天站不起来,再一脚,男人彻底躺下捂着胸口哀鸣。
他又上前一步。
“李賀然!”姜宜被吓到了,怕他把人打出好歹,拉住他,“我没事的,他只是拽了我一下。”
他认真看她胳膊被碰的地方,刺眼的红痕。
贝斯男又胖又壮,咧嘴咒骂,伺机要缠上来,又不敢,“老子要报警,你的要么赔钱要么进去蹲着!”说着就掏手机。
姜宜放下录像的手机挡在李賀然身前,贝斯男说要讹人的时候她就录像了,“我都录下来了,你骚扰我,我们才反击,我拿视频去举报你再也别想商演了。”
“不想我举报你就快滚吧!”
贝斯男瞟了眼她身后的人,心知讨不了好,骂骂咧咧捂着失去知觉的半边脸跑了。
她摸到一手湿润,抓起李賀然的手,他却触电般收了回去。
她愣了下,解释碰他的原因,“好像有血,你受伤了?”
他情绪缓下来,“没有,不是我的。那个人的。”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耿丘的,他走到一旁接通。
耿丘说赵总的特助看完了计划书,觉得不错,想让他也来进一步详谈,“你那结束了没,要不过来一趟?”
计划书是李賀然一手完成的,很多核心的东西他更清楚。
玻璃门映着姜宜看着他背影的影子,那是在等他。
他们一段时间没见了,她短信让他来后台之前他就在过来的路上了。
狭道有凉风吹进来,他喉结滚了滚,“好,我过来。”
赵先生一小时后去机场,留给他过去加上沟通的时间总共只剩一小时。
机会就是这样,稍纵即逝。
他挂断,姜宜也在接电话。
他走近,听见沈之洲的声音,“去哪了?主办方找我们有事。”
“另外,”沈之洲笑了两声,“我奶奶在松苑订了包厢,邀请你…你,还有家蓁,阿林,说当我们的庆功宴。我不想办,她非要办,我们一起陪老人家热闹热闹……”
她望着李賀然走近,只听了前半句主办方的事,没心思再听后面的。
他好像又瘦了,下颌线更锋利,给人更难以靠近的感觉。
她想跟他聊会儿天,可是似乎他要离开了。
她对他要离开的直觉格外敏锐。
初中分开的那两年,他两个月看她一次,车站分别,她总一个人留在原地流很多泪。
那些分别时刻身边的空气,风,声音很长时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挂了电话,李賀然问:“有人找你?”
她点头,“主办方说有事。”
他说:“那你去。”
可是你还在这,“你跟我一起去,或者你在这等我?我等会就过来。”
这个时候主办方找一般是清点道具服饰,签到之类的,很快,十多分钟就可以。
他没应。
她喃喃:“我们都还没说上几句话。”
还没问他为什么迟到,最近怎么没回家。
“下次说。”他说,“我也有事。”
“什么事,不是说今天有空吗?”不知道为什么,她焦虑急切,就像心脏空了一个地方,想让他留下来,他留下来就不空了。
主办方的人在等她,又发消息过来催了,她抓紧每分每秒,边往后退边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十分钟!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踩着舞台小高跟往那边小跑。
不到十分钟,七分钟后,她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通道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走了。
她不可置信,一路走出去,走出通道,没有人,没找到,他真的走了。
演出场馆散场,地上稀稀拉拉滚着空饮料瓶,塑料袋,废弃荧光棒。
穿着橙色制服的保洁大爷拖着清洁车清理。
她茫然倚靠着一个花坛,清澈的眼睛氤氲着水气,如同鞠了一捧雪水。
发了会儿呆,她打电话给他,他接了。
她鼻尖酸涩,“我回来了,没看到你,出来也没找到,你走了?”
“嗯,有事。”
他声音平稳,不像有急事。
李賀然出通道后就近买了矿泉水和纸巾,在路边拧开瓶盖冲了冲手上的血,手背被那人划了一道,他故意没躲这一下。
把人弄见血前他就做好了也要有伤的准备。
姜宜打电话过来。
伤口被冷水一泡,阵阵刺痛,他眉都没皱一下,淡声道:“嗯,有事。”
她沉默片刻,约莫是对他失望。
伤口又开始渗血,他随便按了张纸巾。
烈日如火星子落在皮肤,溅起灼烧感。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姜宜犹豫了会儿,还是问出来,“什么事啊,是机器人大赛相关的吗?听宋林说你大赛拿奖了。”
“不是。”
机器人大赛对他来说不算忙,没有费多少心力,拿奖第二天他就卖了,钱全部投进了项目。
他现在几乎身无分文。
她讷然:“那你干嘛去了?”
他坐进出租,拿开手机报了地址,让司机开快。
他不打算说创业的事,她想让他过得轻松,可是轻松不能靠近她,他要的是他们的永远。
提前毕业她已经担心了,他何必再说其它,不是她该承受的。
他在做的事不一定会成功,成功只是小概率事件。
她值得最好的,他还不够有价值。痛苦也好,艰辛也罢,弱势而已,不足为外人道。
他不想对任何人袒露狼狈,尤其是她。
姜宜没等到回答,明白他又不打算说了,就当没问过,慢慢蹲下,下巴趴在膝盖,“我吉他弹得好听吗?”
“好听。”
“骗子。”她控诉,“你迟到了,还一直看手机,根本没好好听。”
车窗外热浪涌动,景物飞速后退,他握紧手机,“回了几条消息,我听了,耳朵在听。”
她好像被哄好了,“吉他是你送的,算我们一起弹的。”
他喉咙干涩,说不出话,眼前浮现她挡在他前面的样子。
千言万语,最该对她说的是“抱歉”。
他看了眼别处,没什么起伏冷静地问,“演出开不开心?”
好像这是今天最重要的问题。
“开心,但跟你见的时间太短了不开心。”她闷闷不乐,“你之后还忙吗?”
他握紧手机,“还是会。”找投资迫在眉睫,后面项目正式运营更离不了人。
“什么时候才不忙?”
“不知道。”
她听着冷漠的声音,踢开一颗石子儿,“这么忙,以后找你是不是预约?”
当初各在一方的两年,她并不觉得遥远,物理意义的远不是远,真正的远是他们心里远了。
小学课本就写过成长伴随着分离,不需要原因,长大了自然而然就分离了。
那时候她觉得他们才不会,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长大,现在她不确定了,现在她不想长大了。
“李賀然,你没小时候可爱了,特别坏。”
他从来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讨不了谁喜欢。
她仰头缓了缓发烫的眼眶,幼稚地威胁,“你再这样,我以后买房不给你留一间了。”
他瞳孔微沉,晦涩不明,低声说,“那我在对面买一套。”
“不行,我买独套的大平层,没有对面。”
“我在楼下买。”
她被逗笑了,噗嗤一声。
静了会儿,他道:“等会要跟乐队一起吃饭?”
本来她想跟他去的,可是他走了,“应该是。”她去操作室的时候,沈奶奶专程找她又说了一次。
“要喝酒?”
“不喝!”她记得他讨厌酒,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这个字,更别说喝。
“好。”他正色,交待:“到家后给我发条信息。”
她生气地把电话挂了。
李賀然这边只剩下忙音。
她第一次挂他电话。
长时间通话的手机微微发烫,他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边框的余温,慢慢松开。
分针一格一格地跳跃。
天空一碧如洗。
车很快停在酒店门口,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清明,没有任何杂思,唯有拿到投资这一件事。
下车,一步步上台阶,所有能打动投资人的信息在脑中快速成型。
耿丘在楼上会议室外面等他,一看到他立刻过来说目前的情况。
赵先生和特助都在里面,推开会议室门前,他看了看时间,还剩25分钟,足够了。
他更了解项目,作主要发言。
耿丘跟在后面一同进去,坐在旁边。
之前他们分开应付投资人,第一次一起,听了会儿他很意外。
印象里李賀然惜字如金,能一个字说清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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