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燕城第三人民医院。
此时，医院的大门已经呈现紧急状态，大门敞开，一辆又一辆的急救车疾驰而来，每一台上下来的都不止一个担架。
白雪之上，更为醒目的是鲜红的血。
祝余刚把车停好，往急诊方向跑，就看到一个担架上掉下来的手臂。
那人看起来是距离爆炸最近的一批，身上大面积的烧伤，和承受撞击后的骨折，让他的身体只能靠最后的血肉支撑。
她被这一幕吓到无法挪动脚步，随之而来的是恐惧、悲伤，以及生理性的反胃，只能强压下自己身上的不适，逼着自己迈步，跑近医院。
大厅内的情况更加惨烈，血腥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还带着几分焦糊味。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医院，还是炼狱。
祝余跑到导诊台，“您好，请问你们有没有收到两名患者，一个叫池羽，一个叫池砚舟。”
导诊台的护士此时也是焦头烂额，“抱歉，现在伤员太多，我们没有办法做完全的统计。您可以说一下患者特征，等我们核对好之后就通知您。”
周围都是焦急等待的家属，她只能迅速说明了两人的情况，又询问了失物招领处在哪儿。
半个小时前，她打了池羽的电话，但接电话的是一名护士。
她说这个手机是有人捡到，放到失物招领处的。
祝余来到失物招领处，这里就在缴费口旁边，只有一名在处理缴费的护士。
她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人还在排队，跑到最前面，问道：“您好，我朋友的手机丢了，我刚刚和您通过电话，我想请问这个手机是在哪里找到的？手机的主人找到了吗？”
护士一边帮其他人缴费，一边回道：“抱歉女士，现在人太多了，我也不知道，您可以自己看一下。”
说着，她按下一个按钮，旁边失物招领的柜门打开。
祝余走进去，给池羽的手机又打了一个电话，果然找到了那个手机。
手机的屏幕碎裂，看起来主人也经历了不太好的事。
她的心瞬间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如果池羽出事了，那就意味着池砚舟也……
祝余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双腿发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直直跪了下去，眼眶中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掉下来。
她不敢想，如果池砚舟真的离开她，她该有多后悔。
昨天的事还没和他解释过……
祝余低头看着碎裂的屏幕，撑着旁边的墙壁让自己站起身。
她在心中劝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池羽的手机在医院，至少说明这人大概率在医院，只要在医院，还有极大的概率会没事，那池砚舟也会没事。
祝余走出失物招领处，重新来到急诊区。
她绝不会坐以待毙，等着别人通知池砚舟的情况。
她开始一个病床一个病床的找去，在不耽误医生急救的情况下尽量看清每一张脸。
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钟过去，她看了大半的病床，还是没找到人。
太多的伤员和冲击视觉的伤口混合着铁锈味，让她很快撑不住，躲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吐了出来。
胃酸让她更加不适，脑袋都变得昏昏涨涨的。
可她不敢耽误，生怕自己找不到池砚舟，等听到别人说的时候，就不会是好消息了。
她擦了擦嘴，后撤一步，却不小心踩到了一只脚，刚要说抱歉，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祝余？”
她立马回过头去，一张熟悉的，带着几分困惑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祝余直接抱住了他，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池砚舟，你吓死我了！”
被抱住的池砚舟，先是疑惑，看到她哭了，心里像是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他想要抬手拍拍她的背安慰，又意识到自己手上满是血污，就只能用手臂敲了敲她。
“你看到新闻了？”
“嗯。”
“来找我的？”
“嗯。”
祝余吸了吸鼻子，缓缓松开他，“你没事吧？”
池砚舟摇摇头，看到她为自己哭得鼻尖红红的样子，心蓦地就软了下来，昨夜的赌气也全都抛在脑后。
“我没事，出事的时候，我的车离得远，没伤到。但是我看救援人手不够就和二哥过来帮忙了。”
“那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没电了，出了机场才想起来要充，结果就碰上这事儿，彻底忘了。”他放轻声音解释，还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你看，没骗你。”
祝余点点头，相信了他的话，“你没事就好。”
见她被吓坏了，池砚舟还是没忍住用干净一点的手背摸了摸她的脸，嗓音略显沙哑，“担心我？”
祝余注意到他手上的脏污，拿出包里的湿巾替他擦拭，难得一见地承认自己心中的担忧。
“嗯，很担心。”
这话叫池砚舟心中一动，在自己的手被擦干净之后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昨天……对不起，不该对你发脾气。”
“昨天的事我也有错，我……”祝余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下次会提前和你讲。”
四目相对，两人都感受到彼此眼中不加掩饰的爱意。
池砚舟没忍住将手揽在她的腰间，扣住，让人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微微低头，试探着去够祝余的唇。
祝余也像是被定住一般没有躲开。
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前一秒，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砚舟，我可算找着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去失物招领处，他们说我手机被拿走了，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
池羽絮叨着上前一步，看到了池砚舟怀里的祝余，张开的嘴变得无声。
“那个……弟妹啊，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扰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了，池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你们俩继续，我先走了！”
被他打扰的祝余和池砚舟哪还有继续下去的心思，双双脸颊爆红。
“哎！池羽哥，你……你手机在我这。”
接过祝余递来的手机，池羽一脸心痛，“我新买的手机呀。宝贝，你怎么碎成这样了？”
在池羽哀声悼念自己的手机的时候，祝余给管理集团慈善基金会的郭律师打去了电话，让对方以集团的名义，给这次车祸无力支撑医药费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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