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接下来的行程是巢湖。
算下来只休息了一天不到,晚上还陪着抓水鬼,容璎托着下巴,昏昏欲睡。
“这个巢湖啊,我已经打听过了,大约在二十年前,它还不叫巢湖。”
马车里,涂钦北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容璎和江桡两人都看过来后,才继续道:“叫做巢城。”
江桡道:“城?”
“没错,后来天水倒灌,巢城一夜之间被水填满,从此便成为巢湖了。”
容璎问道:“什么天水倒灌?”
“一夜之间能将整座城淹没的水,当然被称为天水了,”涂钦北叹口气,“可惜走得匆忙,我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还听有人神神秘秘地说是天罚,具体怎么回事便不清楚了。”
江桡后知后觉道:“所以那些水鬼其实都是巢城里的人?”
那可是一城的人啊……
“别想那么多了。”
涂钦北拍拍他的肩,拿出容璎给他的《虚明灵章》,按照上面说的开始修炼。
倘若真是一城的怨气,到了巢湖之后,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临阵磨枪一下也是好的。
容璎对他的学习态度很是满意,指点几句之后就抻个懒腰睡觉去了。
为了能赶在清明前到达巢湖,江拭决定省去夜里休息的时间,换人赶路。
“有这么急吗?”
容璎本就没休息好,听他这么说,难免有点不高兴。
江拭看向她,“有,如果巢湖真的有问题,积攒了二十年满城的怨气,一到清明都会涌出来。”
容璎轻轻“啊”了一声,大概也反应过来后果会很严重。
可她还是不太想当着爹娘的面和他待在一起,嘴里小声嘟囔:“那怎么之前都没事。”
这问题江拭心里有了猜测,只是没到巢湖他也不能确定。
马车虽然看着大,但两尊神像占去了不少位置,江拭屈着长腿,侧过身勉强躺下,闭眼道:“你若实在不愿与我同睡,便替个人去驾车。”
“什么与你同睡!你一侧,我一侧,哪能叫同睡?”她大声反驳,还心虚地看了一眼神像。
希望爹娘能专心参加妖王的婚宴,可千万不要注意到她。
江拭意外地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以前要他抱的时候不说,同睡马车倒是计较上了,还真当她不懂男女有别。
外面风吹雨打的,容璎才不想出去。
她也缩着身子躺下,然而一睁眼就是对面江拭那张脸。
“你就不能转过去么?”
这点小事没有和她吵的必要,江拭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回是看不见他的脸了,容璎却还是生气,昨天和他吵架没能占上风,让她一直憋着股火。
她的视线越发灼热,江拭不自觉紧绷着身体。
直到屁股上被她踹了一脚,这才终于等到了似的松懈下来。
前半夜是涂钦北驾车,江桡靠着他眯了一会,虽然睡不踏实,也总比不睡强。
他年纪小,跟着风餐露宿的,涂钦北便没喊他,还是快天亮江桡自己醒的,这才替了涂钦北一会。
容璎白天睡,晚上又睡,睡得头疼,也不管外面还在下雨了,系好披风就钻了出来。
“北哥进去睡吧,你都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江桡见她出来,说道。
涂钦北也没推辞,他砍了不知多少水鬼,又驾了一夜马车,两条手臂又酸又痛,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唉,以前下山的时候有师父在身边,离开师父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么辛苦。
也不知给观里传的信师父收没收到,还有崇阳镇的村民,如果真的去观里上香,师父那张老脸肯定能乐开花吧。
“小师姑会驾车吗?”
三匹马,驾起来可不容易。
容璎本来没想着驾车,只是出来透透气,被他这么一问,当即回道:“瞧不起谁呢?”
涂钦北见她这么自信,也就进马车里去睡了。
坐好后,容璎扯了扯披风把自己全身罩住,拿起马鞭,指着三匹马,趾高气昂道:“你们三个,给我好好带路。”
“……”
江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这?
她不会以为这马真的会听她的吧?
容璎的确是这么以为的,奈何这三匹马不似她买的那头水牛,半点灵智都未开,根本不听她的话。
江桡把缰绳从她手里都抢了回来,“嫂嫂还是只管坐着吧。”
怕她闹起来,还特别谄媚地加了一句,“这种脏活累活交给弟弟我来就好。”
气得容璎指着马:“笨马!”
又指着江桡:“蠢弟!”
“……”
好在雨天路上没碰见别的车马,岔路也少,江桡虽然不太熟练,但让马车正常行驶还是没问题的。
等江拭醒过来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变成了涂钦北。
此前因为马车的位置很固定,容璎又娇气,在自己坐的那一侧上铺了层厚厚的软垫,还放了她平常休息时的软枕,好方便她没骨头似的靠在上面。
甚至最近下雨,夜里寒凉,她还弄了个薄毯,昨夜还见她裹着睡。
然而现在用这些东西的人变成了涂钦北,他整个人大剌剌地躺在上面,湿了的道袍被他随手团起放在一边,身上只穿着里衬,一条腿耷拉在地上,容璎的那条薄毯正盖在他的肚子上。
心情瞬间变差的江拭把人喊醒,淡淡道:“涂钦道长来这侧睡吧,位置宽裕些。”
“啊?是吗,谢谢。”
睡得迷迷糊糊的涂钦北换到了江拭那边。
这睡上去也没感觉比那边宽啊?
江拭把容璎的东西收好,对外面的两人道:“进来一个。”
江桡见容璎没动,便主动进去换了江拭出来。
又行了两个时辰,路过集市时,江拭买了些包子和粗饼回来,将里面的两人喊醒吃饭,也顺便让马儿休息休息。
容璎看着他手里的两样吃食,觉得哪一个都不好吃。
江拭道:“集市上只有这些。”
容璎捏起一个包子,勉强吃了半个做做样子,便又塞给了江拭,只说自己吃饱了。
倘若他丹田无事,灵力尚在,御剑带她去城中,随便她想吃什么都行。
可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没有灵力,以后也不会有。
江拭垂眸,面无表情地把她剩的那半个包子吃完。
稍作调整后便继续赶路,如此夜以继日地赶了两天,总算在清明前赶到了巢湖。
还不等马车靠近,便有几人持剑从一侧拦住。
“此处有异,请诸位绕路而行。”
这几人穿着服饰统一,显然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想来是这巢湖的异样也有其他人发现。
正巧这时赶路的人是涂钦北。
“几位道友,小道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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