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卫湘心里很清楚石栋是宠爱他的，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人嘴笨，说不出一句漂亮话来，当初表白时，也只是说：“我一生都会对你好。”
就是这般像画大饼般的话，从石栋的嘴里说出来，卫湘相信。
她想起那日她和简宁一起被困在山下，她和简宁打赌石栋会不会来，她心里其实是复杂的，她一方面觉得石栋一定会来，一方面又觉得石栋或许早就不喜欢她了，对她的耐心也早被消磨干净了。
就在那般复杂的心境、极度的恐慌下，石栋来了，他没有让她拽着绳子上去，而是直接下来，把她抱了上去。
卫湘看着他担忧至极的表情，靠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时，甚至有些想要落泪。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这么多年的冷语相对，微小到可以不去计较的那一份埋怨，几分对石栋的不信任，让他们变成了这种复杂的关系，变成了在危难时刻，甚至需要思考和纠结对方会不会来救你的程度。
她看着简宁十分自信地说出那句“我等我夫君来救我”时，为什么会那样羡慕呢？明明她与石栋也应该是这样。
她接过石栋递过来的饼，又喝了一口他手上的甜汤，十分认真的面对着他，问出了那句在心里忍了许久都未说出的话：“石栋，你可否还爱我。”
她知道，成婚多年，再说起爱这个字，相当的幼稚，成婚后，那些情爱都被生活消磨掉，最后至多只剩下个亲情。
但或许是她今晚头脑真的有些不清醒，那句幼稚至极的话，还是被她说了出来。
石栋听完这话明显一愣，接着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他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卫湘思考了下：“你好像从未对我说过爱这个字。”
她说完又接话：“我只想听真实的答案。”
石栋两手紧紧搓在一块，肉眼可见地急促，他嘴巴抖动几下，接着抖出了一个“爱”字。
两人中的尴尬与局促都被这声抖得要死的爱打破了，卫湘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她吐出来句：“没出息。”
她一边走着，一边对身旁的石栋道：“我对情爱与相恋之事了解甚少，我能见到的也只有我爹与我娘，还有我一个旁系的哥哥，我爹我娘没有感情，表面上相敬如宾，但是从我小时候开始，我的童年便是在他们的争吵声中度过的，我娘脾气不太好，或许我便是随了她吧，我爹也不算是个好脾气，吵到最严重的时候，两个人都快把我家的宅子砸烂了，那时候我便以为全天下的人成婚后都是如我爹娘那般，旁系的哥哥更不用多说，娶的妾室多的府里都放不下，自然少不了争吵与打闹。”
她说完又就着石栋的手喝了口甜汤，石栋抿着唇道：“阿湘很好。”
卫湘听到这两个字有些愣住，她已经很久没听过石栋这样叫她的，在石栋鼓励的眼神下，她接着道：“简娘子来之前，我觉得成婚后定然都会有争吵与打闹，在你的纵容下，我越发放纵，常常说反话，说一些伤人的话，我甚至觉得这些都是正常的，但是看到了简娘子和她相公的相处方式之后，我的固有思想发生了改变，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是可以这般相处的，说句真心话，我是羡慕的。”
“简娘子同我说，适当说反话是情趣，如果把所有话都用带着攻击力的方式说出来，听的人会累。”
她说完顿了好大一会，像是到了自己的极限，接着她认真道：“我会改。”
石栋听完这一大段，颤抖地握住卫湘的手，卫湘看着他有些颤抖的手，又开始反思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她反思了会，觉得并不后悔。
她晃了晃手背上那只粗糙的大手，石栋常年接触木头和斧头，他的手上有着厚厚的老茧，与卫湘滑腻的皮肤形成对比，卫湘却不嫌弃，她指腹摩挲着他手心的老茧道：“你不说点什么？”
石栋眨眨眼，粗糙大手又用了些力道，紧紧握着卫湘的手，认真道：
“阿湘本身便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没读过书，是个粗人，只会干一些体力活，阿湘和我在一起的这些年，每次我看到阿湘手上的针眼，便无时无刻不陷在后悔和自责的情绪里，有时阿湘和我说一些气话，我接不上，也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办法给阿湘更好的生活，只能让阿湘跟着我受苦，阿湘说自己性格不好，可是我觉得阿湘的性格很好。”
“我从小便不受我爹娘的重视，那时候为了供我兄长读书，家里不光倾家荡产，还借了别人许多银子，我只读了两年书，便跟着同村的木匠学雕刻木头，大雪天我手冻到裂开，也得不到任何人的一句肯定，那时候的冬天真的很冷，冷到我以为我长不大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哽咽：“后来我结识了阿湘，阿湘家境很好，我的家境很差，我记得第一次见阿湘，阿湘在一个大雪天，递给了我一个手炉，见我冷得发抖，又让身边的人去拿个棉衣给我，可能从那时候起我便喜欢上阿湘了吧。”
石栋有一年跟着师傅去集市上售卖雕刻完的木头，正好是一个大雪天，石栋家中太穷，连棉衣都穿不起，又跟着师傅走了太久的路，脚趾早被冻得麻木僵硬，好不容易走到集市上，师傅便叫他扛着大雪卖木雕，石栋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他拖动着僵硬的腿，站在路边到处对路边行人呼喊着。
但是没有人会在雪最大的时候出门的，任他怎么喊，都没有人来买他的木雕，石栋索性不喊了，他就站在原地，任大雪洒落他满身，直到他整个人从灰巴巴的变成全身雪白。
他全身都被冻得僵硬，心里想着，或许他真的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就在这时候，卫湘撑着一把小纸伞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冻得发抖的模样，从怀里拿出暖手用的手炉，塞到石栋手里，手炉的热在碰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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