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自欺欺人
苏星暮驾马狂奔而来，呼吸急促、心神慌乱。他也想平复心情，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刚刚宫中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回……
他跟着小太监，放下贺礼后便打算出宫前往南苑。途中他自然没闲着，旁敲侧击了解着他不在的这些时日宫中的事。
小太监一开始还颇为谨慎，不敢多言。苏星暮有意引导，不出几回对话，他便开始无意识泄露了很多信息。
苏星暮格外在意刚刚魏太医说的话，陛下这些时日习武受伤又是所为何事。魏岚没有细说，而小太监知道的也不多。
却也在得知陛下近日是同暗卫练习杀招时感到狠狠揪心。
鹤儿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此不顾安危……
“陛下近日心情可好？”
“这……奴才不敢妄言。”小太监一脸苦相。
“王总管警告奴才们，这些时日千万要夹着脑袋做事。殿中也一直是低气压……”
苏星暮了然，想来陛下真的在气他的失约。
“大皇子周岁宴，宫中怎么瞧着也有些冷清。”
苏星暮本以为宫中会不同于京中，虽不至于张灯结彩，但至少也要有些喜庆的布置。可一路上也只是宫人的穿戴多了些喜庆的颜色，装潢上与平时并无不同。
“这？”小太监也四处打量了一番，“萧夫人……”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拍自己的嘴，偷瞄苏星暮的脸色，见对方没有反应，继续道：
“萧贵妃娘娘不愿大操大办，陛下自然也是顺着娘娘的意思。”
苏星暮心里却以为，皇嗣一事是萧贵妃心虚，皇子的周岁宴自然是低调行事。他装作没注意到小太监的口误。
萧夫人？为何宫人对萧贵妃还有另一个称呼……
随行穿过了御花园。
途径钦安殿时，听到殿中隐隐约约的诵经的声音，小太监适时解释道：
“这是高僧在为大皇子祈福，贵妃娘娘也在殿中为大皇子抓周做准备呢。”
宫宴自会见到贵妃，苏星暮本无意打扰，只是既然经过，又是大喜的日子，理应请安。
刚想请示，却被清脆的银铃声吸引，一时驻足。无意间听见了萧贵妃同宫人的交谈。
“娘娘，习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她来操办您就放心吧。”是晴姑姑的声音。
“那是自然，陛下呢？”
“陛下出宫了，王总管也跟着，大概是去武场了。”晴姑姑话头一转，话语间带了点抱怨。
“周岁宴这么大的事情，陛下也不来瞧瞧大皇子。”
“晚宴自然会见到，你倒是心急。”
“奴婢失言，只是担心大皇子的处境，宫中已经有了些流言，说陛下不愿见大皇子，是不受宠……”
萧贵妃长叹一口气，“本宫何尝不知道，只是珩儿越长大，眉眼间便越像，他还是没放下。”
苏星暮在殿外一时不知该不该进。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萧贵妃之意，陛下是清楚皇子血脉有染一事？还是……
眉眼间究竟是像谁，才会让陛下如此抵触。
苏星暮第一次动了想一睹皇子尊容的念头。直觉告诉他，这便是症结所在。
殿中又是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个有些苍老的嗓音传来，“启禀娘娘，一切皆已准备好。殿下如今在偏殿睡下了，奴婢便先悄悄地退下了。”
“有习嬷嬷在，本宫自然放心。听闻嬷嬷是宫里的老人？”
“正是，奴婢在先太后身边照料陛下的，陛下登基后，奴婢便自请去了司礼院。”
“那你看珩儿的面相如何？”
萧月担心是自己执念太深，才总会在孩子的脸上看到故人的影子，问问习嬷嬷也能确认她心中的疑虑。
“大皇子果然好福相。陛下与娘娘天造地设，小殿下自然也生得极好。奴婢看着陛下长大，如今这大皇子，竟然同陛下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陛下见到也定会喜爱的不行。”
习嬷嬷的话七分真三分假，作为宫中的老人，自然是挑些漂亮话来说。
可殿外的苏星暮却调转了脚步，理智告诉他不该不请自来、擅闯皇子宫殿，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一般，轻手轻脚靠近了偏殿。
几位高僧还在院中祈福，腊月寒风刺骨，偏殿门扇紧闭，独留一扇侧窗微微开了个缝隙。
苏星暮每靠近一步，便感觉到四周威压重了一分。暗卫打起了精神，警惕着这个靠近皇子的危险人物。
不知是不是好奇心作祟，苏星暮停在了窗前，给小太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就这么轻轻推开了窗扇。
入眼是殿内红火又喜气洋洋的装潢，僧人献上的经幡随着风缓缓飘动，正中的软榻上鼓起毛茸茸的一团，大皇子睡得正甜，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露在绒被外。
一旁宫女静静守候着，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意思冷意，视线看向窗边，看到窗外之人吓得小声惊呼。
这一声惊呼反倒让软榻上的大皇子醒了过来，迷迷糊糊间踹走身边的厚被盘腿坐了起来。
陆珩明也顺着宫女的视线望去，看见窗外的苏星暮，竟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闪闪的盯着他，口中也是咿咿呀呀的喊着爹爹。
宫女瞬间惊慌，可面前是尊贵的皇子，阻止也不是，喊停也不是，一时手忙脚乱起来。
苏星暮面对着大皇子，竟也一时慌了神。不为别的，只因陆珩明有一双同陆云昭一模一样的眼睛。
眼瞳墨色如深潭，泛着晶莹的水光，带着婴孩的清澈。
不只是眉眼间，整张脸都与陆云昭极为相似，嘴唇的弧度，像一个缩小版的陛下。
心一点点沉下来，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又冷了一分。苏星暮在心中不断重复着：
只是一个婴孩的面貌，又能看出什么呢？他总不能看着九分相似的面容，就说大皇子是陛下的血脉吧……
越是重复，就越是觉得可笑。
他竟然一直坚信，大皇子不是皇帝的血脉？
当真可笑！
却又在心中还留存着一点点希望，曾经相处的经验不做假，他愿意相信陛下从未有过旁人。
从未……有过。
或许是觉得自欺欺人的样子太过可笑，苏星暮冷笑出声，眼神也越来越冷厉。
孩童对旁人的情绪最是敏感，看着面前高大帅气、他以为的爹爹面容愈发冷峻，陆珩明害怕的哭了出来，哭声越来越大。
一边哭，却又一边偷瞄着苏星暮的脸色，就连小动作都和陛下如出一辙。
宫女在一旁轻声哄着珩明。一个手势，殿外藏着的暗卫瞬间出动，其中一个更是闪身至苏星暮身前，手抵剑柄，暂未出鞘。
他却无暇顾及这几位暗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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