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四点十七分,冰场顶灯第三次熄灭。

不是故障。

是凌无问设定的随机干扰程序——每隔六到十分钟,全灯光灭三秒,模拟比赛时可能遭遇的极端状况。

她称之为“抗干扰耐受训练”。

顾西东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保持旋转。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要接住一个人。

“捻转两周,准备。”凌无问的声音在冰场广播里响起,冷静得像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

两人滑到冰场中央,相隔五米。

顾西东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双臂打开到接人的预备姿态。

他的左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是昨天加练时过度负荷的结果,但他没说。凌无问的药箱里有止痛片,但他一片都没动。

他需要痛感。

需要身体记住这种濒临极限的状态。

“三、二、一——”

凌无问起速。

她的加速度快得惊人,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笔直的白痕,如同**的轨迹。

在距离顾西东还有两米时,她猛地点冰起跳!

身体在空中旋转。

一周。

两周。

姿态完美得似教科书模型——双腿并拢,脚尖绷直,双臂收在胸前减少风阻。

这是她穿着“凌无风”的冰鞋练了三年、练到肌肉记忆深处的动作。

顾西东的眼睛死死锁定她旋转的轴心。

计算落点。

预判轨迹。

然后——

他的左腿,突然痉挛了。

不是轻微的抽筋。

是那种从股四头肌深处炸开的、撕裂般的剧痛。

痛感瞬间冲垮了他的重心控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斜了十五度。

十五度。

在高速运动的冰面上,足以让一

切失控。

凌无问的身体,正以每秒四米的速度下坠。

按照训练计划,她应该落在顾西东张开的双臂正中央,重心被他稳稳接住,然后顺势滑出缓冲弧线。

但她落下的瞬间,顾西东的身体已经歪了。

她的右肩,重重撞在了他的左胸。

撞击的闷响在冰场上空炸开。

顾西东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眼前一黑。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手臂死死箍住凌无问的下坠趋势,同时腰部发力,硬生生把自己扭了半圈。

用后背对准冰面。

把她护在胸前。

然后——

砰!!!

两人叠在一起,重重砸在冰面上。

2

物理学不会说谎。

凌无问的体重52公斤,从1.5米高度坠落,撞击瞬间的动能相当于450公斤的静止重量。

这些力量,百分之七十通过顾西东的后背传导到冰面,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被他用肌肉和骨骼生生吸收。

撞击声沉闷得似沙袋砸地。

冰屑炸起一团白色的雾。

顾西东的后脑勺狠狠磕在冰面上,那一瞬间他听到了某种清脆的、如同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知道是冰面裂了,还是自己的颅骨。视野里炸开一片五彩斑斓的雪花点,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扭曲、褪色。

但他还醒着。

他的手臂,还死死抱着凌无问。

“咳……凌无问在他胸前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带着痛苦的颤音。

她的左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扭伤了。

右腿膝盖擦过冰面,训练裤破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

最显眼的是她的嘴唇。

下唇正中被自己的牙齿磕破了,裂开一道半公分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滴在顾西东胸前的训练服上,晕开

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你……顾西东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没事……吧?

他说话时,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自己后脑勺流下来,滑进衣领。

应该是血。

但没关系。

他更在意的是怀里这个人。

3

凌无问还在咳嗽,每咳一声,嘴唇伤口就涌出更多的血。

那些血滴在她的下巴上,凝结成暗红色的珠子,然后坠落,砸在顾西东脸上。

温热。

腥甜。

顾西东的大脑还没完全从撞击中恢复,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抬起右手——那只刚才死死护住她后脑的手,现在沾满了冰屑和自己的血——

用还算干净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凌无问的下唇。

动作很轻。

如同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指腹抹过伤口,带走了一部分血迹,但伤口太深,血很快又涌出来。

他擦了一次,两次,第三次……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凌无问不咳嗽了。

她正看着他。

那双总是冰冷、警惕、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正以一种顾西东从未见过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震惊,还有一种……近乎崩溃的混乱。

她的嘴唇,在他指腹下微微颤抖。

温热的呼吸,混着血腥味,喷在他的指尖。

冰场顶灯在这时重新亮起。

惨白的光,似舞台追光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顾西东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额头流血,但眼神焦急得像个傻瓜。

他看见她瞳孔的收缩,看见她喉咙的吞咽,看见她沾血的、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

她吻了他。。。

4

那不是温

柔的吻。

是带着血腥味、疼痛和混乱情绪的、生涩的撞击。

凌无问猛地抬起下巴,嘴唇狠狠撞在顾西东的嘴唇上。

她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同样磕出了血。

两人的血混在一起,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

顾西东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大脑彻底空白。

唯一能感知的,是嘴唇上那片温热、湿润、带着伤口的粗糙触感。

是凌无问颤抖的呼吸,是她死死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是她紧闭的、睫毛疯狂颤动的眼睛。

这个吻很短。

三秒。

也许四秒。

然后凌无问如同是突然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仰头,推开了他。

她的脸在灯光下白得似鬼,嘴唇红肿,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沿着下巴流下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慌乱得如同个被抓现行的贼。

“这只是……

“肾上腺素作用。人在重伤或濒死时,会有……会有这种生理冲动。你别多想。

她在解释。

用最冷静的医学理论,解释最混乱的情感爆发。

顾西东躺在冰面上,后脑还在流血,左腿还在抽痛,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血腥味。

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睛。

看着她拼命维持冷静、却连呼吸都控制不住的样子。

然后。

他笑了。

不是嘲笑。

是一种很轻、很淡、带着某种释然和苦涩的笑。

“嗯,他说,“肾上腺素。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凌无问更加慌乱。

5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两人在沉默中处理伤口。

凌无问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绷带,先给顾西东后脑的伤口消毒——伤口不深,但很长,缝了三针。

她的动作很专业,

但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

顾西东盘腿坐在冰面上,任由她摆布。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刚止住血,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

他看着看着,突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左手手腕肿起的地方。

“扭伤了?他问。

“嗯。凌无问迅速抽回手,“不严重。

“我看看。

“不用。

“我是你的男伴,顾西东坚持,“需要知道搭档的伤情。

凌无问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顾西东握住她的手腕——很细,骨骼分明,皮肤下有清晰的青色血管。

肿起的地方在腕关节外侧,已经发紫。他轻轻按了按,凌无问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没出声。

“韧带拉伤,顾西东判断,“至少休息三天。

“明天照常训练。凌无问抽回手,开始收拾急救箱。

“凌无问。

“什么?

顾西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说:“你嘴唇的伤口,最好也处理一下。容易感染。

凌无问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但顾西东看见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知道了。她硬邦邦地说。

收拾完东西,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冰场。

走到门口时,顾西**然停下脚步。

凌无问也跟着停下,但没有回头。

“凌无问。他又叫了她一声。

“……又怎么了?

顾西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截在训练服领口外、白皙修长的后颈,看着那块被高领遮住的、位置形状都存疑的疤痕。

他沉默了几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