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刘拂的生物钟就响了,眼睛一睁再一闭,不得不接受她已经穿越了的事实。
没有实验,没有论文,没有手术刀的日子,该是怎样的枯燥无味。
刘拂在床上平躺了一会,耳边传来早上士兵操练和起炊的声音。她想了想当前的处境,脑子彻底清醒了。
迎着一缕晨光,刘拂走出营帐,门口守卫的小兵是曹纯的人。
左边高高瘦瘦地叫贾明,右边矮矮壮壮地叫王虎。
很烂大街的名字。
刘拂先跟着王虎去领了一顿早餐,稀到像水的粥和一个馒头,好在刘拂来的早,馒头还冒着热气。
吃完她顺手打包了一份给瑛瑶带回去,回去的路上看见一队押运粮草的人马从营地大门而来。
打头的人大抵二十来岁,竟然是只穿着件布衣,但模样极为俊朗儒雅,有旧时士大夫风范。
只见他翻身下马,极为利索。
另一个将军,大抵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颀长,肩宽腰窄,眉骨如山脊般硬朗,斜飞入鬓。
刘拂暗叹,好一个俊俏的少年将军。
她离得有点远,没有听见具体的对话,只好低声问身边的小兵,“王大哥,那边两位是什么人?”
王虎知道刘拂身份,加之曹纯特意交代过,对她颇为客气。
更何况刘拂嘴甜,一口一个王哥,很是懂礼节。
他回应道:“那是李典都尉和曹真将军。”
李典?刘拂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好像都不在五子良将之中,只记得他家世不俗,算是个富二代,最后死的早。
只是没想到,样子倒是儒雅,怪不得曹操这个颜控喜欢他。
至于曹真,刘拂只记得他好像是曹操的义子,在历史上并不算出名。
刘拂听见营中号角声,恍然回过神来,按下心中的思虑,她还有正事要干。
当刘拂带着饭回到帐篷中时,刘婉已经大醒了,看着刘拂进来,连喊,“姐姐。”
刘拂把稀饭端给她吃,她吃了两口就放下,有气无力地说:“姐姐,我头好晕。”
“啊,我摸摸。”刘拂心底一惊,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很。
刘婉出生便带了先天不足之症,昨天一天又收到惊吓,也没有好好休息,一通下来也难免病了。
刘拂心念一动,手里就出现了一个小药丸,“给,把这个服下去。”
刘婉好奇地捏起红色小药丸,“这是什么?”
“这是治病的药,好了就好了。”刘拂倒了杯水,哄着刘婉吃了下去。
“好苦呀姐姐。”刘婉皱着一张小脸,苦哈哈地说。
刘拂安慰道:“良药苦口,一会你就在这休息,我去给你找点药。”
“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现在走路都不稳,难道要我抱着你去吗?”
刘婉委屈巴巴地松下手,感觉自己是个累赘,瞬间红了眼睛。
“别哭别哭,要不让门口的侍卫抱你去可以吗?”刘拂哄道。
刘婉感觉摇摇头,她感觉门口的两个人简直像门神一个高大可怖。
她像只小兔子红着眼睛:“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姐姐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刘拂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才走了出去。
曹营的军医处甚是简陋,只有一个大夫带着三个徒弟。
刘拂记得书上说三国时期打仗频繁,一边在战场上死人,一边在民间征兵,伤重的士兵就算救活,意义也不大,故而军医并不受重视。
但一个军营是需要军医的,毕竟很多情况下军医是一种安全保障,将士在前方打仗也能安心一点。
刘拂来的正是时候,昨天外出征战的士兵一排排躺了一地,只有几个重伤的,其他大多数都是轻伤,几个军医忙的脚不沾地。
她出现在这血污之地,吸引了一大波的关注,毕竟在这里女子实在少见。
王虎上前让刘拂先等一下,他先进去说一下。
刘拂点点头,连连道谢。
她站在廊下,肌肤胜雪,乌发如云。
让一众伤残士兵看直了眼,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只愣在原地。
一个小弟子一时拔箭走了神,竟没有一口气拔出来。
那个士兵大“啊”一声,“你在干什么,痛死老子了。”
小弟子腹部被踹了一脚,虾米般弯起了腰。
那个士兵满脸横肉,刚拔过箭的伤口还在滋滋冒血,他一脚踹完小弟子,骂骂咧咧地喊:“换个会拔的来!他娘的,老子是来治伤的,不是来受刑的!“
小弟子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嘴角还挂着一丝血:“我、我不是故意的……“
“老子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刘拂的脚已经比脑子先动了。
她最烦医闹了。
一步步踏进乱糟糟的医堂里,脚底沾上了血污,垂眸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士兵。
士兵惊诧,“你是谁?“
刘拂蹲下来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口。
一只箭羽深入骨血,肌肉组织被搅得一塌糊涂。
刘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丞相让我来的,不想死就别动。”
那个士兵听见刘拂竟然是曹操派来的,一时没有了戾气,还傻傻地问了一句,“真的吗?”
“不信你去问丞相?”
士兵尴尬地笑了一下,他只不过是个最底层的士兵,哪里有见曹操的能力。
顶多也就在战场看过曹操的背影。
刘拂回头吩咐倒地的小弟子,“帮我拿盆水和毛巾,和外敷的药材来。”
小弟子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听。
正在这时一个头发发白的老爷爷走了进来,挥手道:“听她的。”
小弟子这才利索地准备起来。
刘拂抬眸躬身道:“多谢老先生。”
“你会医?”
“略知一二。”
“好,让我看看你的手艺。”他拍手叫好。
刘拂也没有多加耽搁,取了快干净的布,握住箭羽,看着士兵,冷冰冰地道:“会有一点疼,但这点疼都受不了,是没有资格当兵的。”
那个士兵被臊地满脸通红。
压着牙别过头去。
刘拂又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我是丞相的贵客,疼也不能动手。”
她怕被一巴掌扇过去,那么大个壮汉,扇一巴掌,够她养两天了。
壮汉士兵压着牙别过头去,坚定地说:“你放心,你拔吧。”
刘拂没有拔过箭,但她拔过钢管钢筋什么的。
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快准狠。
没时间思考太多,她抬手,按住士兵的肩膀,“扑哧”一声,箭羽带着血肉翻了出来。
那一瞬间,士兵的惨叫声差点掀翻帐篷顶。
只见箭尾端竟然还带着倒刺,难怪疼地厉害。
她无视了叫喊,从袖中心念一动取出一个镊子,把伤口里面和边缘的脏污清理了一下。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壮汉士兵喊了一会,发现不怎么痛了,低头一看,刘拂都已经在清理伤口了。
“……好了?“
刘拂把艾草、白芨、蒲公英干,撒在创口上,再用干净布条仔细地缠了两层,打了个活结。
“好了。“
她洗了洗手,从地上站起来,叮嘱道:“三天别碰水。若发烧,找人大喊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刘拂。”她笑了一下,两颊浅浅梨涡,看得人心神一荡。
壮汉士兵红了脸,讷讷道:“……好,好。”
随后刘拂跟着白发老先生走入内堂,身后才蓦然出现了调笑声。
“哎呦,李大锤你丢不丢脸?”
“是啊,叫得和杀猪一样。”
“看人家小娘子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哇,大锤你脸红什么?”
“滚!”
……
她放下帘子,内堂倒是干净,案上还放着茶壶。
老先生不急不忙地请她入座。
他给刘拂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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