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陵秋凉,虽不敌北狄寒酷,但风中萧瑟之意丝丝入袖,还是让人不禁打起冷颤。

次日学堂上,几个小姐公子在议论,说北狄使团已在返程途中,父辈在朝为官的因接待和谈这些要务累了好几月,终于可以歇歇了。

秋云渐听了一耳朵。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南玄澈的归期,今日是十日期限的最后一日,况且她还没想好要如何行动才能善了。

放课回府,她没精打采坐在廊下,看着飘落的银杏叶出神。苏嬷嬷端来茶点,她没什么胃口,把那些金乳酥、龙凤糕分给丫头们了。

见她这个样子,苏嬷嬷心里急得很,听昨日伺候的丫鬟说,姑娘与那个北狄人相见之后,就变成这般忧郁模样,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

苏嬷嬷大致猜出了几分,恐北狄那边给秋云渐惹了麻烦。

不然给南玄澈去个信儿?

但清匪事大,他此时应无暇顾及其他,再者秋云渐倒无半分急躁,想来并不打紧。苏嬷嬷几次询问,她都说无事,一时间更叫人束手无策了。

这时,南岳安身边的青石过来传话:“太子殿下突然驾临咱们府上,公爷让表姑娘立刻去前院拜见。”

萧承宣昨日刚去了顾府,只南玉蕊提了一嘴,今日这么快就登门,看来的确闲得紧。

秋云渐当然不想去,可不去又能如何,若像回京第一日那般,萧承宣亲自来寝院探望,难不成还要把人拦在门外,让一大家子人难堪么。

去吧。

走心应对是做不到了,套着一副皮囊在萧承宣面前出现就好。

她稍整了整裙裳,也不管妆容如何,便跟着青石去了前院。

堂上除了萧承宣和南岳安,就剩南玉琛站在一旁。许是妾室庶女在贵人前露面不妥,魏楚琴母女并未现身见客。

萧承宣见她来,眼珠不由放光,话却略显含蓄:“孤今日特来探望公爷,本不需累你走动,但府上礼数齐备,规矩森严,非要你来给个礼,孤也不好阻拦。妹妹既然来了,就一同坐下说说话吧。”

秋云渐应是,坐在一旁。

萧承宣脸上挂笑,先同南岳安寒暄:“昨日孤向父皇请安,得知明熠兄的奏报已呈至御前,那帮匪徒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与左右卫的精锐根本无法相比,一见打不过就投降。明熠兄可称得上是速战速决,回来也就这一两日的功夫,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孤提前给您报个平安。”

南岳安谢过,又道:“要不是殿下告知,我都不晓得他是死是活。”

“怎么,明熠兄没往家里送封信么?”萧承宣圆缓,“听闻京郊那窝匪徒甚是凶悍,不好对付,怕是不得空吧。”

“我是搞不清他整日净惦记些什么,不管他了......”南岳安说着话,瞥见太子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秋云渐,心下暗笑,这位殿下虽说是来看望自己,分明心系佳人,不赶快给二人腾诺地方,难道要让自己这张老脸给太子添堵么,便道,“哦对了,今日实在不巧,兵部约了臣详谈京城周边防线布控一事,臣恐不能在此处陪殿下了。”

又对秋云渐说:“若棠,你留下来陪太子殿下。”

不由她有任何反应,南岳安言罢,招呼南玉琛一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承宣向庄肃的公府正堂扫了一圈,甚觉无趣,便道:“此处闷得很,妹妹可否陪孤去园子里走走?”

“好。”

秋云渐此刻就像一个无情的木偶,只想敷衍了结。

行至浣心居外的银杏林,满地金黄叶的绝美意境,另有佳人相陪,令萧承宣不禁恣情得忘乎所以,“这般美景,孤一人欣赏定无多少意趣,幸而有妹妹在此啊。”

秋云渐却无心看景,“秋日再美,也抵挡不住草木摇落的萧瑟。”

萧承宣笑笑,“妹妹同从前一样,喜欢直言不讳。听闻那日在顾府,你不畏高相之势,教训起高家娘子来也是伶牙俐齿。”

她不愿此事再起风波,赶紧道:“臣女同高娘子起龃龉,实在有失风范。”

“你不必往心里去,下次见了面,孤定要好好提点一下那个高千婉。”萧承宣却说,“且听说,玉蕊姑娘还在一旁帮腔数落你。都是一家人,胳膊肘怎还向外拐,简直太不懂事!你放心,孤已嘱咐过国公爷,让他务必规劝玉蕊。日后你若受了什么委屈,千万别在心里憋着,托人向东宫送个信儿,孤替你做主!”

秋云渐颔首,“臣女不敢劳烦殿下。”

萧承宣走近,“真没想到,你嫉恶如仇,爱打抱不平,但在孤的面前竟如此恭谨懂事。”说着便抬手轻轻捏起秋云渐的下巴。

她如惊弓之鸟,立即向后一躲,“......让旁人看见了不好。”

萧承宣凝起两道秀弯之眉,“你迟早都要嫁予孤,即便旁人看见,也只会说你我两情相悦,没准还当佳话传扬,不必在孤面前如此别扭。”

他仍步步前移,非分之念昭著。

秋云渐步步后退。

她想喊,可对方是太子,搞不好弄得人尽皆知,她的清誉将损,对方脸面也不好看,最终还连累南家来收拾局面。

心里那堵防御之墙正一点点被侵袭,如网裂纹正蔓延开来,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安全感,在对面男子的逼近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她在发抖,就像一根飘在汪洋上的浮萍,渴望寻到安稳的岸边。

情急间,她摸到一根细树枝,用力握紧,死死盯着太子身前。

萧承宣又一次伸手要抓她的肩头,她刚要折断树枝,树丛外传来一声唤:“没想到太子殿下藏在此处,可让玉蕊一阵好找!”

见南玉蕊过来,秋云渐悄悄松开那根细枝,双手不动声色地福在身前。

萧承宣手负后,面色不悦,“你怎么寻到这里了?”

语气里的扫兴和不满,南玉蕊感觉得到,但仍娇媚一笑,“殿下驾临,府中却无人知会玉蕊,玉蕊对殿下甚是思念,就忍不住跑来了,殿下勿怪。”

“不是昨日才见过么?”萧承宣理了理衣袖,冷道。

“昨日?”南玉蕊眨着一双清澈无辜的凤目,“玉蕊并未觉得,倒像是有数月未见了呢。殿下好不容易来一趟,玉蕊和表妹一同陪殿下逛逛花园如何?”

“不必了。”萧承宣摆摆手,“孤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南玉蕊紧走几步跟在身后,“我送殿下。”

“孤命你相送了吗?”萧承宣忽一转身,丢给她一副冷脸,“前院自有人相送,后宅女子止步于此吧。”

南玉蕊委屈称是,心底怒气一直捱到太子走远才喷发,一把冲秋云渐的肩头推过去,“我真没想到,你看上去倒是冰清玉洁,私下里竟如此勾引太子殿下?!太子妃之位本就是你的,何至于再行如此下作之事!”

秋云渐重心失衡,双脚不稳,摔倒在地,手掌向后一托,却按在一根尖利的枯枝上,钻心地疼。

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婢女,把她扶起,看见掌心里的血道:“表姑娘受伤了,需赶快涂药包扎,跟婢子回去吧!”

南玉蕊还欲不依不饶,见来人是羽涅轩的子苓,气焰瞬间消下去许多:“呦,表妹可真会搬救兵,把正经的国公夫人抬出来压我一头!”

子苓目光凌厉,“你们母女如今在府中的地位,全仰仗夫人包容。主母尚在,若想安稳度日,就要懂得本分守己,再若逾矩,小心主母把你们赶出家门!”

南玉蕊不敢再言抗,憋了一肚子气,愤愤离开。

子苓带秋云渐进了羽涅轩,为伤口上药包扎,侍奉她净手净脸,后又端来茶点,一番仔细妥帖,竟让秋云渐坐立不安。子苓看出她不好意思,请她先安心在此处坐片刻。

门前传来一个声音:“若棠入府也有几月了,我还未好好见过你呢!”

秋云渐循声,见一个婢女搀扶着位夫人缓慢入了堂。

她知道,这就是镇国公夫人,南玄澈的生母,当年名满天下的覃阳谢氏贵女,谢卿容。

只一身素色裙裳,发髻之上并无金玉饰物。许是病态之故,她的脸太过白皙无瑕,甚至让人开始怀疑她的年纪。纵是如此,一频一动皆稳重大气,轻握起秋云渐的手,开口更是端雅讲究。

“这么好的姑娘,我瞧着都心疼,怪不得被我那姑姊宠到了心尖上。”谢卿容打量着秋云渐的眉眼,“那年,父母带你入京,我们曾见过的,你可还有印象?”

不知为何,她的眼神虽温和,却在移转间总透出一丝犀利,秋云渐被看得心虚,不敢直视,低头道:“回舅母话,那时若棠年幼,记不太清了。”

“也不是多久远之事,五六年前吧。”谢卿容翻开她受伤的手掌,指腹划过其他未被伤及之处,仔细抚摸。

秋云渐不知她这么做是为何,手指不禁蜷缩。

“这么漂亮的一双手,伤了多可惜,以后要小心呐。”谢卿容一笑,放开她的手,走向上首之位,“五六年说长不长,还不足以抹掉一个人的所有印记;说短呢,也不短,足够有时间变得让人不认识,你觉得呢?”

秋云渐的心就快要蹦出来,正在极力迫使自己镇定,“若想变得所有人都不认识,也无需五六年之久,也许就在一夜之间。”她淡然回道,“自父母走的那一夜起,若棠的人生就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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