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非要拉着冯胜利去找徐国超,冯胜利哪敢去,私底下他吹吹牛可以,在徐国超跟前,他可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如果听到他说那种话,能当场把他骂的狗血喷头,说不定还会把他调出办公室,下放到地里干活。

吓得他直往后扯,“我是瞎说的,我其实忙的很,这不过来跟胡老师商量事儿。

胡春生正好过来,听到了,过来问他,“你跟我商量事儿?

是惊讶的语气,因为他想不起来,冯胜利会有啥事要跟他商量。

冯胜利,“……

今儿个点儿是真背,提胡春生,胡春生就出现。

叶欢见胡春生来了,手一松,冯胜利正吃着劲往后扯,没防备,摔了个四仰八叉。

好些人朝这边儿看,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拍身上的土。

来之前他特意换了套新衣裳,刚上身,就摔了一身的土。

而且他还从来没在人跟前这么丢份过,有点恼,对叶欢说,“我就随口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胡春生问叶欢,“他说什么了?

冯胜利赶紧说,“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叶知青当真了,跟我恼了。

他怕胡春生揪着不放,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赶紧转移话题,“胡老师,我真有事过来问你,就是今年参加篮球比赛的人员,你们三组定下来了没有?

本着军民联欢的指导思想,一般在农闲时节,地方跟部队上年年都组织篮球比赛。

参加比赛的除了部队,农场,还有各生产大队。

今年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问题是,这都不是该冯胜利管的事,这归场部宣传干事管。

而且这个任务是早就已经下达了,场部下达到农业部和园艺部,然后农业部和园艺部定好人员名单再报上去。

根本就轮不到冯胜利过问,要问,也是宣传干事过来了解下情况,看人员定的咋样了,如果还没定,可能会催一催让赶紧把人给定下来。

胡春生就问冯胜利,“你啥时候调到宣传上了?

冯胜利,“……我没调到宣传上,是韩干事有事,他见我这会儿不是特别忙,就叫我过来帮他问问。

胡春生,“我刚才还看见韩干事了,还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咋一句都没提?

要不说一句谎话得用一百句来圆呢。

关键还不一定能圆回来,更可能是越圆越假。

冯胜利不敢再接胡春生的话,含糊了一句,“可能他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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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人员定好了就行,我再去给韩干事回个话,胡老师,叶知青,你们忙,我走了。”

说完就赶紧溜了。

冯胜利以前很少来三组,今天却借着韩干事的名义过来问篮球队员的事。

胡春生觉得不对劲,问叶欢,“他刚才说什么了?”

叶欢,“跟我在这儿闲扯,说他是坐办公室的,很清闲,我拉他去问徐主任,他不去。”

胡春生明白了,冯胜利哪是来问篮球队员的事,这分明是来挖顾程的墙角来了!

冯胜利有哪一点能跟顾程比?

更何况,他跟顾程的父亲还是故交,顾程算是他子侄,他当然胳膊肘得朝内拐。

登时笑眯眯地跟叶欢说,“你刚来还不知道,地方上年年都跟部队打篮球比赛,今年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年轻人爱看热闹,到时候你也去,给咱们农场的队员加个油,你是不知道,咱们农场年年打不过他们部队,都是因为他们有个顾程,顾程你知道的吧,那小子,我就没见过比他打的更猛的,他可不是有勇无猛啊,那小子脑子也灵活,他们部队的篮球队就是他组织的,他又是队员又是指导员,他不光打篮球厉害,人家还是最年轻的营长,那可都是真本事拼出来的。”

叶欢一言难尽地听着胡春生滔滔不绝。

她相信,要是胡春生不愿意干园艺这一块了,他完全可以去当媒婆。

他比张爱英都能说。

当初,张爱英就是在她跟前夸要介绍给她那几个人的。

就是照片上那几个歪瓜裂枣,张爱英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错过了那几个人,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不过跟张爱英不一样的是,张爱英的夸是睁眼说瞎话,胡春生却是事实求是。

顾程确实值得他那些溢美之词。

胡春生在叶欢跟前猛夸了顾程一顿,直到叶欢再三跟他保证,到时候一定去看篮球比赛,胡春生才满意地走了。

因为现在叶欢是住在柳水芹家,就不跟赵平涛同路了,路搭子没了,赵平涛为此脸差点拧成了个苦瓜。

叶欢收拾好从院里出来,就看到铁牛在院门外蹲着,拿着个树枝在地上划拉。

看到她出来,把树枝往地上一丢,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走两步,生怕叶欢没跟上他,还偷偷扭头朝后面看。

叶欢直乐,几步赶上他,“铁牛,你来接我下工啊?”

从农场到后胡村,得有20来分钟的路程。

柳水芹担心叶欢一个人走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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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下工的时候来接她。

柳水芹身体本来就不好,叶欢哪会让她来接,好说歹说把她给拦住了。

哪知道铁牛听到了心里,下工的时候就在院门口等她。

就是这小鬼头,向她示好,也还是别别扭扭的。

估计是生气叶欢一直拿他当小娃娃,都是用跟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跟他说话。

他不理叶欢,叶欢也不生气,从兜里拿出块巧克力给铁牛,“这是上次去你家里吃饭那个平涛哥哥,特意叫我捎给你的。

铁牛接过去,没吃,放到了兜里。

“咋不吃?

铁牛小声道,“给我娘吃。

叶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吃吧,你平涛哥哥给了我两块,一块给你,一块给你娘。

怕铁牛不信,还特意把另一块拿出来给他看了看,铁牛才小心地剥开巧克力纸,轻轻地咬了一小口。

他以前没吃过巧克力,连听也没听说过,不过肯定是好东西。

就是吃着有点苦,不如水果糖好吃。

咬了几小口,还是没舍得一下吃完,把巧克力又裹好放到了兜里。

叶欢也没再说他,听说他还是这一片的孩子王,说不定他是打算跟自己的小弟分享。

铁牛突然拉住了她,叶欢才留意到白茵在路边站着,她刚才有点走神,没留意到她。

铁牛警惕地站在她跟前。

叶欢算是看出来了,铁牛就跟圈地盘的小兽一样,划个地盘,地盘里的都是他的,都归他负责。

当初她去他家,他不让,她进去了也是这么警惕地盯着她。

现在她住进了他家,算是进了他的地盘,就成了他要保护的人,所以下工的时候来接他,而且有个风吹草动,就把她护到了身后。

胡向阳同志,你也不看看你的小身板,能护住我不能。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对铁牛说的。

叶欢问白茵,“有啥事?

白茵咬着嘴唇,“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这是先派出冯胜利,结果没起到作用,所以又亲自来了?

叶欢,“哦。

白茵,“当时我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看清是你跟赵平涛,我只知道有人来帮我解围,还是个男的,我就赶紧跑了,如果不是赵平涛回来问我,我都不知道那俩人就是你跟赵平涛,是我自私,只顾着自己,不管是不是你跟赵平涛,我都不应该把帮我的人丢下,自己跑掉,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但我一直没脸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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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欢,“哦。

白茵小心地问叶欢,“叶欢,咱还能跟以前一样吧?

叶欢,“你是道歉了,可我没说原谅你,你如果还跟以前一样在我跟前晃,我心里会很不舒坦,所以你以后别在我跟前晃了。

叶欢拉着铁牛走了。

白茵死死地咬着嘴唇。

要不是觉得跟叶欢闹僵没啥好处,她才不会跟叶欢道歉。

只是没想到叶欢看着是个软性子,却是这么难说话。

她跑了是她不对,可她当时确实是慌了,人慌了哪还会想那么多,跑是本能。

如果当时叶欢跟她互换一下,她不信叶欢会不跑。

铁牛问叶欢,“她干啥了?

叶欢,“没啥,大人之间的事。

铁牛哼了一声。

叶欢,“是女同志之间的事,行了吧。

铁牛没再问,可只要他想知道的,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于是第二天,他就知道了他想知道的。

“收工了!

江超强一嗓子,地里登时就热闹了起来,你呼我喊,结伴下工。

白茵是一个人。

叶欢搬出去了,不过就算她不搬出去,怕是也不会再跟她一道儿。

赵平涛是不理她,冯胜利……说起来,冯胜利已经好长时间没来找过她了。

她还以为冯胜利会来质问她雪花膏的事,她都已经想好咋向他解释了,可冯胜利竟然没来。

她还以为冯胜利不在农场,不过有一次她看见冯胜利去了三组。

他能三组能有啥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肯定是去找叶欢了。

虽说这是她早就想看到的一幕,可她心里却又觉得有点堵的慌。

一个纠缠了自己两辈子的男人,突然对自己冷淡了,不再缠着自己了,让人松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失落的。

因为这说明,叶欢比自己强,起码在现在的冯胜利眼里,她不如叶欢。

她哪里不如叶欢了?

“啪的一声,一大团泥巴从天而降,一下砸到她头上,又腥又臭的泥巴一下糊了她满脸。

她吓得尖叫了起来,结果一团泥巴,不偏不倚的就砸到了她张着的嘴里,把她的尖叫声一下给堵了回去。

接着就是一阵噼哩啪啦,一团又一团的臭泥巴,就跟炮弹似的,劈头盖脸的朝她身上砸,不大功夫,她就被腥臭的泥巴糊了满身满脸。

大家都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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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树上窸窸窣窣一阵响,有人喊了一声,“树上有人!

大伙儿仰头看过去,就看到有一小团黑影迅速的从树上滑下去了。

树是种在墙的另一边的,再加上枝繁叶茂,那个人又跟个猴子一样灵活,愣是没人看出来到底是谁朝着白茵扔泥巴。

两辈子加起来,白茵都没遇到过这事儿,她都傻了。

头上的泥巴顺着她脸直往下淌,她眼睛都睁不开,嘴里也全是泥巴,呸了半天还是一嘴泥。

一个大嫂看不下去,人兜里掏出个手帕塞到她手里,“赶紧擦擦吧。

“白知青这是得罪谁了?

“不会是冯胜利吧?

不怪他们这么想,冯胜利送给白茵的东西,一转脸,白茵就拿到黑市卖了,这事儿在农场都传遍了,冯胜利极要面子,肯定给气着了,朝着白茵扔几坨臭泥巴泄愤,让白茵当众出出丑,也不是不可能。

但又觉得不象是冯胜利干的,他们刚才也都看见了,从树上爬下去那个人影,看着就不是冯胜利,冯胜利身架子可没那么小,看身影象是个娃儿。

如果是个娃娃,那就更怪了,好好的,娃儿朝白茵身上扔臭泥巴干啥。

要说是娃儿调皮捣蛋,那也不象,要是调皮捣蛋,那扔的时候肯定是不挑人,乱扔,可看刚才的情况,路上这么多人,他却只朝白茵一个人扔,这说明,他就是专门扔白茵的。

估计是老早就爬树上等着了,就等着白茵打树下过。

也不用担心殃及到旁人,因为白茵没伴儿,都是一个人。

十几双眼睛愣是没看清是谁扔的,这会儿就算是绕到墙那边,肯定也是找不到人,肯定早跑了,哪会站那儿不动等着人去抓他。

白茵只能自认倒霉了。

白茵都不知道自己是咋回的知青点,路上被风一吹,泥巴都板结到身上了,味儿却一点没减,许爱香从她跟前过,都是捏着鼻子,“这是掉茅坑里了?

连艳梅叫住准备去做饭的赵平涛,“先晚一会儿做饭,先烧锅热水。

连艳梅没明说,可都能看出来她是烧给白茵用,如果不叫白茵洗洗,那味儿别说白茵了,就是他们也吃不消。

赵平涛虽然不情愿,不过还是把灶让出来了。

灶让出来可以,不过叫他给白茵烧水,他肯定是不干的。

连艳梅去烧水,白茵从屋里端了个盆,去压井那儿压水。

连艳梅,“冷水洗头发头疼,一会儿用热水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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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茵就象没听到连艳梅的话一样,压了水,然后直接就用冷水洗了起来。

好心给烧热水,结果人家却不领情。

热脸贴了冷屁股,连艳梅也不高兴了,热水也不帮着烧了,从灶前站起来,对赵平涛说,“做饭吧。”

白茵把头发浸到凉水使劲搓洗,洗着洗着,呜呜地哭了起来。

上辈子是被冯胜利坑了一辈子,这辈子好不容易有希望摆脱冯胜利了,却又被人欺辱。

她的命太苦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跟她作对,就连丢个雪花膏,也要恰巧被叶欢捡到。

她崩溃了,猛的一下抬起头,哭着喊道,“肯定是叶欢,我都已经向她道过歉了,说我当时慌了,没看清是她跟赵平涛,所以我跑了,如果知道是她跟赵平涛,我不可能跑的,可她还是针对我,往我身上扔臭泥侮辱我,一点点错揪着我不放,她就没个犯错的时候吗?”

赵平涛听不下去了,“你哪知眼睛看见是叶欢了?”

高清桂,“我听说朝着你扔泥巴的是个小孩子,总不会是叶欢把身子缩那么小吧?”

白茵,“不是叶欢,那也是她指示的,肯定是她指示铁牛干的,她现在铁牛家住着,她给铁牛许点好处,铁牛肯定听她的。”

赵平涛,“你有证据吗?”

白茵哪有证据,当时泥巴团劈头盖脸的朝她脸上咂,她被砸的眼都睁不开。

旁人还能看到有人从树上下去了,她是啥都没看到。

但她直觉肯定是铁牛,别的她想不起来哪个孩子会针对她。

她又没有得罪过铁牛,所以铁牛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向她扔泥巴,那就肯定是叶欢指示他干的。

赵平涛,“你看没证据吧,你就是趁叶欢不在这儿,诬陷她。”

白茵有点歇斯底里,“我没诬陷她,就是她!”

连艳梅,“行了,都别说了,赵平涛你做你的饭,白茵,你如果有真凭实据证明是叶欢指示的铁牛,明天去场部揭发叶欢,叫场部按规定处治叶欢,如果你没有真凭实据,是自己猜的,那你还是不要乱说了。”

“你们不就是因为她有个有权有势的姑姑,都帮着她说话,欺负我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她头发也不洗了,跑回屋里,趴床上又呜呜哭了起来。

她一句话打倒一大片,知青点的人都不乐意了,谁欺负她了,倒是她,天天板着个脸,跟谁都欠她二百块钱似的,谁都不理。

如今又倒打一耙说他们合伙欺负她,那就自个儿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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