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月色渐渐沉入乌云,天又暗了几分。
余秋看着天色,她的眸色渐沉:“两个半时辰了,深儿快撑不住了”
在门口拿着砍刀的大牛问:“为什么这么说?”
余秋:“她日常身上背的铅块儿有二十公斤,刚好是她盔甲的重量,这个时间是她体力的上限,除非她摘下盔甲,一旦她摘下盔甲,那就是在赌命了。”
敌人低估了林浅的战力,他们的人已经损失了八成,剩下的人体力也几乎耗尽,但他们也知道,此时的林浅也在硬撑,他们伤不了她,她也打不赢他们。
他们需要杀死她才能进去抓人质毁紫花,所以他们任由林浅脱下了肩甲和胸甲,重甲兵不可以轻易脱甲,一旦脱甲,兵器便能轻而易举的伤到她了,可她没有那么多力气了,早在半刻钟前她的手臂便抬不起来了,她必须把这沉重的盔甲脱掉才能继续战斗,她只能去拼命。
当身体撑不住的时候,意志会带她杀出重围。
林浅肩臂已染鲜血,不知是敌是己,呼吸沉猛,却依旧立在原地。大枪斜指地面,枪尖滴血,顺着枪杆缓缓滴落。
身前,尸横狼藉,哀嚎遍地。
还站着的敌兵不足十人,望着那道孤挺的身影,握着兵刃的手都在发抖。
风再起,吹动林浅染血的衣角。
她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长枪拄地才勉强撑住身躯,指节泛白,伤口崩裂,另一只手捂着肚子,鲜血顺着指尖渗入尘土,她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尘土血迹还有汗水混合在一起,再也没有往日清秀的模样。
她不知道她守了多久,更不知道她已经挥了多少次枪,敌人的刀砍来,她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无法拦下面前的刀,就在刀要坎到她之际,大牛一刀砍断直冲林浅面门的刀。
大牛护在林浅身前:“你没力了,我便借你力气。”
越来越多女子拿着斧头、柴刀、锄头、木棒出来,一声声“还有我。”从林浅身后响起,她们没有甲胄,没有利刃,却一步一步,稳稳越过她身前,一字排开,站成一道新的防线。
余秋和周小妹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浅。
余秋说完林浅快撑不住的时候,大牛拿起砍刀便要冲出去,余秋却拉住了她:“她在此处设计了阵法,出去可能就进不来了。”
大牛拨开余秋的手:“我没有战斗经验,我出去很有可能送死,但如果敌人冲破防线,咱们也没什么机会能活,与其期待敌人的心慈手软,不如拼一把,自己赚个活命的机会。”
“大牛说的对。”
最先出声的是位鬓角染霜的妇人,布衣浆洗得发白,腰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间是历经风霜的沉稳,手中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扁担,如握着一杆长枪。她叫苏三娘,她来照顾中毒的父亲,所以她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去安全区。
她身旁,是刚及笄的少女钱梦,她是识字的女子,她来帮着楚筱记录中毒者日常变化情况,所以她也没有跟着一起去安全区。她发丝凌乱,脸颊沾着尘土,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握着柴刀的手虽微微颤抖,脚步却半步不退。
一旁还有为人母的妇人,她叫李一,她是同心酒楼的厨娘,她烧得一手好饭,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没有什么价值的时候,周小妹给她酒楼的工作,让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赚钱,是这份认可,让她活得真正像个人。她和周小妹一起来庙里帮忙,周小妹因为大牛在,所以没有去安全区,李一因为周小妹在,她也没有走。她的衣襟微松,手里紧握着木棍,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护犊的刚烈,如果让她再回去过那种浑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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