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佐助夺还
西南官道的古杉密林在漆黑的夜色下飞速向后倒退，风声像是一把把钝刀子，贴着橘雨生的耳廓疯狂刮过。
雨生的脚尖重重踏在湿滑的松木枝干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的深绿残影。他的呼吸早已紊乱得不成章法，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像是有滚烫的粗砂在喉管里剧烈刮擦。左手腕上的环状伤疤在皮肉下突突狂跳，那种撕裂般的阴冷剧痛顺着神经一路逆流直冲后脑，让他眼前的夜景开始泛起一片可怖的重影。
“橘老师！慢一点！前面已经脱离主路哨卡的感知网了！！”
山中川流焦急的喊声被狂风撕得七零八落，少年拼死催动查克拉紧紧跟在后方十丈处，深蓝色的眸子里满是骇然。在他的心灵感知中，前方的雨生整个人散发出的情绪场，已经彻底被深不见底的绝望、暴戾与自毁狂潮淹没，那根本不是一个冷静上忍应有的状态。
然而雨生根本听不见。
耳边的风声忽然变了。密林的呼啸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暗部地下冰冷空旷的石廊水滴声，以及两个年轻男人压抑不住的激烈争吵。
‘……橘雨生！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那声音清亮、温和，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尖刻与狂躁。眼前昏暗的树影恍惚间化作了暗部更衣室昏黄的壁灯。二十岁的日向琉一把扯下脸上的动物面具，额头上那道淡绿色的“笼中鸟”咒印在青筋暴起下显得格外狰狞。青年那双纯白的眼眸死死瞪着自己，手中的战术卷轴被狠狠砸在铁皮柜门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那两个流浪儿身上早就被雾隐叛忍种下了自爆符！你非要去解开他们身上的麻绳！如果不是铁线拼了命引爆全部钢丝阻断暗杀线，今天被抬回木叶的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尸体！你这种毫无意义的烂好心，迟早会把大家全拖进棺材里！！’
‘任务条例第一条是保护平民！’年轻气盛的自己同样赤红着双眼，一把揪住了琉的衣领，左手经络因落雷反噬渗着殷红的血珠，‘你明明开着白眼，你明明早就可以用柔拳封住那三个暗杀者的穴道！可你为了自己不暴露行踪，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孩子被当成活靶子！日向琉，你眼里除了你自己的命，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我同僚的血性？！’
‘同僚？’琉猛地挥手打掉自己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在日向宗家的眼里，我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捏碎脑袋的笼中鸟；而在暗部，我们都只是三代目手里的抹布！只有你……只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还整天把那些可笑的羁绊当成宝贝！’
铁门被琉摔得轰然震响。二十岁的青年披着黑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冷雨里。
空荡荡的走廊里，唯有自己靠在冰冷的生铁柜前剧烈喘息。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点点细微的拖沓。铁线从拐角处走出来，少女身上还缠着刚包扎好的白色绷带，手里端着两只粗陶海碗，上面冒着热气腾腾的生姜酱油拉面。几片烫过的野薄荷叶子浮在汤面上，那是她特意替琉留的一份。
铁线把一碗面递到自己面前，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与倦意。少女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用袖口替自己擦去额角的冷汗，声音低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雨生……你别总是跟他吵得这么凶。琉那个人……他心里的苦，比我们谁都重。他额头上的印记有多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样逼他……迟早有一天，你会彻底失去他的。’
‘失去他？’当年的自己嘴硬得像是一块生铁，一把推开面碗，冷硬地别过脸去，‘我要操心的事多了去了，边境的流民、村里的防务、还有你手腕上的旧伤……木叶多的是需要我守护的人，不差他日向琉一个！他要是真想死在笼子外面，谁也拦不住他！’
‘雨生……’少女停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悲哀与欲言又止。
轰隆！！
五年前断刃峰崩塌的巨响在脑海中炸开！漫天的暴雪、刺鼻的血腥、铁线引爆钢丝时决绝的微笑，以及自己亲手将陨铁长筷捅穿日向琉心脏时那喷涌而出的紫黑鲜血——
“雨生大人！！醒过来！！”
嗡——！！
一股清凉至极、带着纯澈微光的心灵波动，如同一柄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了橘雨生的眉心！山中川流冒险将自身的精神力催动至极限，单膝跪在树梢上，双手死死结成心之镜的方印，厉声大吼：
“橘老师！看看前面！前面根本没有活人的情绪流动！那是死地！！是陷阱！！”
咔嚓！
雨生脚下的松木枝干被暴走的电磁力生生踏得粉碎！男人猛然从那场长达五年的噩梦中惊醒，整个人狼狈地翻滚落地，单膝重重砸在泥泞的碎石堆里。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米色高领毛衣，雨生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呕出一口酸水，头顶那根僵硬的呆毛终于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缓缓抬起那双满是血丝的琥珀橙瞳，望向面前所谓的“西南重镇废墟”。
残破的木栏在夜风中发出空洞的吱呀声，地上横陈着七八具穿着火之国武士轻甲的尸体。雨生迈步走上前，蹲下身，指尖触碰尸体胸口那道可怖的凹陷。
经络确实寸寸断裂，皮肉表面残留着极阴冷的查克拉侵蚀痕迹，看似完全符合日向琉异化柔拳的特征。然而，雨生那对物质微观结构极端敏感的指腹在尸体的伤口边缘轻轻一搓，一抹极细微的焦黑粉末沾在了指尖。
那不是纯粹查克拉爆发造成的破坏，而是……预先埋入体内的微型毒囊受外力挤压后破裂的痕迹。再环视四周，方圆数里之内，除了一条笔直引向此处的整齐脚印外，根本没有任何打斗迂回的战术痕迹，甚至连暗部应有的反追踪隐匿手段都没有做。
这根本不是一次战略突袭。
这是一个挂在鱼钩上、专门用来钓他橘雨生的死饵！
“调虎离山……”雨生的嘴唇泛白，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石磨上磨碎生铁，“日向琉根本没想过摧毁大名府……他在茶街现身，故意用薄荷药膏和白蛇蜕激怒我……又在大名府伪造柔拳杀人的痕迹，把我和其他主力上忍全部骗出村子……”
川流快步走上前，深蓝色的眸子中满是骇然：“橘老师，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边境……那村子里……”
“木叶守备空虚！村子出事了！”雨生猛地站起身，反手死死扣紧了腰间的特制陨铁长筷，眼神深处的迷茫与创伤在一瞬间被身为带队上忍的绝对冷静所取代，“川流，立刻吃下兵粮丸，违抗巡查令！我们全速折返木叶！！”
……
夜色深沉，木叶隐村内的一处街角长椅前。
冷月如钩，将树影斜斜拉长，印在空旷无人的石板路上。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乱了金粉色短发的少女额前的碎发。春野樱紧紧抱着双臂，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剧烈颤抖着，泪水顺着苍白的面颊不断滑落。
在长椅的前方数步处，宇智波佐助背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行囊，脚步停在了通往木叶大门的主道中央。少年颈侧的天之咒印在阴影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腰间的短草薙剑在风中泛着寒意。
“佐助君……求求你，不要走……”小樱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凄凉，“如果你一定要走……带我一起去吧！哪怕做叛忍也好，我一定会帮你打理好一切的！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佐助背对着少女，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闭上。少年的脑海中闪过白天医院天台崩塌的水箱、鸣人掌心刺目的螺旋丸，以及宇智波鼬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带来的绝对绝望。家族的血仇、自身弱小的耻辱，像是一头恶兽，将他心底最后的温软寸寸嚼碎。
“樱。”佐助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谢谢你。”
唰！
残影微动。在小樱惊愕的目光中，佐助的身形已然无声无息地切到了她的身后。少年手掌平摊，指尖精准而轻柔地切在了少女脆弱的后颈处。
小樱眼中的光芒在刹那间涣散，整个人脱力地向前倒去。佐助伸出单臂，稳稳接住了少女单薄的身躯，将她轻轻平放在冰冷的长椅上。黑发少年深深看了一眼少女带泪的面容，拉了拉身后的行囊带子，没有再回头，毅然迈步没入了通往村外的漆黑密林深处。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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