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归程暖灯火,故园医心系晨昏

岁序更替,乙巳辞旧,丙午迎新。闽北连绵的青山被冬日的寒雾裹得严严实实,山坳里的李家坳却早早就弥漫开了年的气息——不是喧闹的喜庆,是藏在炊烟与期盼里,沉甸甸、软乎乎的安稳。村口那棵老樟树的枝桠上,还挂着去年晒腊味时系的红绳,风一吹,就轻轻晃荡,像在对着山外的路,反复张望。

李家坳不大,百十户人家,散落在青石板路的两侧,泥墙黑瓦的屋顶上,烟囱里冒出的烟柱慢悠悠地升向高空,与雾气相融,晕开一片朦胧的暖。这村子藏在群山深处,离镇上有十里路,离县城更远,过去的日子里,出山的路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雨天满是泥泞,晴天扬尘漫天,寻常日子里,外人少来,村里人也少出,唯有春节,才是这闭塞小山村最热闹、最郑重的时刻。对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来说,年的意义,从来不是春联上的墨色,不是灶台上翻滚的汤圆,而是山外那些背着行囊、奔波千里的身影。他们是父母,是儿女,是祖辈血脉里最牵挂的存在。

一年三百六十天,他们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踩着清晨的露水挤地铁,披着深夜的星光加夜班,手里攥着的是养家糊口的薪水,心里装着的,却是老家炕头的温度,是母亲喊一声“吃饭了”的温柔,是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默默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城市里的霓虹再亮,照不亮他们回家的路;写字楼里的暖气再足,暖不过老家灶膛里的那一把火。

每到腊月,整个李家坳都弥漫着一种等待的气息,田埂上的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偏偏朝着山外的方向弯着腰;溪边的鹅卵石被溪水冲刷得光滑,却静静守着渡口,等着归人踏浪而来。村里的老人总说,年是熬出来的。熬过大半年的思念,熬过长路的颠簸,熬到那一声熟悉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熬到那扇熟悉的木门被推开,传来一句“爸,妈,我回来了”,这一年的期盼才算落了地。那些留在村里的人,也跟着一起熬。老人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收拾屋子,把儿女睡过的床铺晒得蓬松柔软,把积了一年灰尘的桌椅擦得锃亮,把灶台上的陶罐装满糯米、红豆,等着熬一锅甜糯的八宝粥;孩子会天天跑到村口去张望,书包挂在肩膀上,小手冻得通红,却不肯回家,只盼着能早一点看到哥哥姐姐的身影;就连村里的鸡鸭,都似乎懂了年的来意,不再躲着人,而是大摇大摆地在巷子里踱步,等着被抓去宰杀,成为年夜饭桌上的一道美味。

这一年,李家坳的日子不算太平。入夏的时候,山里发过一场洪水,冲垮了半段出山的路,也淹了几户人家的菜地。秋天又闹了一场瘟疫,不是什么致命的大病,却闹得人心惶惶,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抵抗力弱,接二连三地发烧、咳嗽。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屈靖邦和妻子王星媛,成了整个李家坳最离不开的人。

屈靖邦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准确来说,是经过正规培训的村医,个子不高,皮肤是常年被山风吹日晒出的古铜色,眉眼间带着一股沉稳的劲儿。他的诊所就在自家院子里,一间不大的土坯房,墙面上刷着雪白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却干净整洁。屋里的药柜是自己打的,一层层的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写着“感冒灵”“阿莫西林”“甘草片”,还有些是他自己上山采的草药,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用毛笔写着药名,字迹工整。屈靖邦的日子,从无闲暇。

清晨天刚蒙蒙亮,露水还挂在草叶上,他就背着药箱出门了。村里的老人住得分散,有的在山坳深处,有的在溪边老屋,翻山越岭是常事。有一次,村里的五保户张奶奶半夜突发哮喘,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屈靖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连外套都没穿好,就提着药箱往山上跑。那天夜里下着雨,山路湿滑,他摔了好几跤,膝盖和手肘都磨破了皮,可他顾不上疼,跑到张奶奶家时,浑身都湿透了,却第一时间拿出药箱里的平喘药,给张奶奶雾化、喂药,守了整整一夜,直到张奶奶的呼吸平稳下来,他才松了一口气,坐在门槛上,啃了一口凉透的馒头。

还有一次,村里的留守儿童小石头发烧到四十度,父母都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过活,奶奶急得直哭。屈靖邦赶到时,小石头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他立刻给孩子输液,一边守着输液瓶,一边给奶奶讲解护理知识,直到天亮,小石头的体温降下来,他才回家补了个觉,下午又准时出现在诊所里,给其他村民看病。他的药箱,像是一个百宝箱。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药品,装着听诊器、血压计,装着纱布、棉签,还有他自己炮制的草药膏。无论白天黑夜,无论刮风下雨,只要村里有人喊一声“靖邦,救命”,他就会立刻起身。村民们都说,靖邦这孩子,心善,实在,把村里人的命都当成了自己的命。有老人过意不去,想多给他点医药费,他总是摆摆手,说:“叔婆,伯公,咱们都是一家人,谈钱就生分了。你们日子也不容易,能省就省点。”

遇到实在困难的家庭,他不仅不收医药费,还会自己掏钱给孩子买营养品,给老人买保暖的衣物。他的妻子王星媛,总是默默支持着他。王星媛是个温柔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脸上总带着笑。她没有正式的护士资格证,却跟着屈靖邦学了十几年的护理知识,打针、输液、换药,样样都熟练。村里的孩子怕打针,一看到针头就哭,王星媛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笑着哄他们:“乖,不哭,打完针就有糖吃了。”她的手很稳,给老人输液时,会先把老人的手捂热,再慢慢找血管,生怕弄疼了老人。

有一次,村里的李老太因为长期卧床,手臂上的血管都瘪了,输液输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李老太急得直掉眼泪,说:“靖邦媳妇,算了吧,我这老骨头,不折腾了。”王星媛却没放弃,她轻轻握着李老太的手,一点点摸索着,最后在手腕处找到了一根细小的血管,小心翼翼地扎了进去,一次成功。李老太拉着她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村里的老人孩子都喜欢她,说王医生比亲闺女还亲。他们的小院子,总是热闹的。白天,诊所里坐满了人,有咳嗽的老人,有流鼻涕的孩子,有浑身酸痛的村民。屈靖邦坐在桌子后面,认真地问诊,王星媛在一旁帮忙拿药、记录,偶尔抬头给村民递一个安慰的眼神。

院子里的老母鸡咯咯地叫着,趴在墙角晒太阳,墙角的几株梅花开得正艳,淡淡的花香飘满整个院子。到了晚上,村里安静下来,只有他们家的灯还亮着,偶尔有晚归的村民路过,会敲敲门,说一句“靖邦,我有点头疼”,屈靖邦就会立刻起身,打开门,带着村民进屋看病。他们的日子,就这样在忙碌与平淡中度过。没有城市里的灯红酒绿,没有轰轰烈烈的事迹,只有日复一日的坚守。

他们知道,自己是村里的“守护神”,只要他们在,村里的老人孩子就有底气,就不怕生病,就不怕那些突如其来的困难。而村里的人,也把他们当成了最亲近的家人。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过来给靖邦和王星媛;谁家买了新的水果,都会先送一些到他们家;村里的孩子放学回家,会跑到他们的诊所门口,喊一声“屈医生,王医生”,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转眼就到了腊月,年的脚步越来越近。出山的路已经被村里组织人力修好了,泥泞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大巴车可以直接开到村口。山外的儿女们,也陆续收到了公司放假的通知。

村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烈。老人不再天天去村口张望,而是开始准备年夜饭的食材;孩子不再跑到路边等哥哥姐姐,而是跟着父母一起贴春联、挂灯笼。屈靖邦和王星媛的日子,却依旧忙碌。

腊月里,天气寒冷,村里的人容易感冒、发烧,还有些老人因为天冷,旧病复发。他们的诊所里,比平时更热闹了。有一天,屈靖邦给一个发烧的孩子看完病,坐在凳子上揉了揉肩膀。王星媛端来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笑着说:“今年过年,孩子们应该都能回来了吧。”

屈靖邦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青山被雾笼罩着,村口的老樟树在风中摇曳。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应该能。今年路修好了,他们回来也方便。”王星媛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说:“我早就把他们的房间收拾好了,被褥都晒过了,就等他们回来呢。”屈靖邦握住她的手,说:“是啊,等他们回来,咱们就好好过个年。”

他们的儿女,也在山外奔波。儿子屈明远在深圳打工,是一名建筑工人,一年到头,风吹日晒,手上布满了老茧。他每天都在工地上搬砖、砌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从来没喊过苦。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多赚点钱,给父母买套新的房子,让他们不用再守着这个小诊所,不用再这么辛苦。女儿屈明玥在杭州读大学,是中文系的学生,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写论文,梦想着成为一名作家。她很少给家里打电话,不是不想念,而是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哭。她知道父母不容易,所以她努力学习,争取奖学金,希望能早点毕业,工作,减轻家里的负担。

腊月二十那天,深圳的天气很冷,还下着小雨。屈明远放下手里的工具,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母亲温柔的声音:“明远,吃饭了吗?今天冷,多穿点衣服。”屈明远鼻子一酸,说:“妈,我吃了。我给你们打电话,是想说,我明天就回家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激动的声音:“真的?你明天就回来?太好了!我这就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腊肉、香肠,给你晒被子!”

挂了电话,屈明远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过年,母亲都会给他做腊肉、香肠,父亲都会给他买新衣服,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其乐融融。那是他最难忘的时光。杭州的冬天,湿冷湿冷的。屈明玥坐在图书馆的书桌前,看着窗外的雨,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信息:“爸,妈,我放假了,明天就回家。”很快,父亲就回复了:“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爸给你炖了你爱吃的鸡汤。”

屈明玥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了笑容。她收拾好书本,走出图书馆,去火车站买了回家的车票,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她想回家,想看看父母,想看看那个生她养她的小山村,想尝尝母亲做的饭菜,想听听父亲的唠叨。

腊月二十一,天刚亮,屈明远就背着行囊,踏上了回家的路。他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车,到了深圳火车站,又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县城,再转车到镇上,最后坐上了通往李家坳的乡村巴士。

巴士在山路上颠簸着,窗外的青山飞速后退,屈明远的心,却越来越激动。他看着窗外,想象着家里的样子,想象着父母迎接他的场景。巴士终于开到了村口,屈明远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朝着家里跑去。他跑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父母。母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上沾着雪花,父亲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看到他,母亲立刻跑了过来,接过他的行囊,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说:“明远,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

寒夜归程暖灯火,故园医心系晨昏

转眼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洋芋县虽地处深山,却丝毫不减这新春里最热闹的光景。县城中心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灯火如昼,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的红灯笼,把整条街都映得通红透亮。社火队的锣鼓声震天响,敲鼓的汉子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鼓槌起落间,节奏激昂热烈,敲得路人的心都跟着砰砰直跳;打锣的人紧随其后,铜锣当当脆响,和着鼓声,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迎春乐章。

扭秧歌的队伍更是五彩斑斓,女人们穿着鲜艳的花棉袄,头上扎着红绸带,脚下踩着碎步,腰间的彩绸随舞姿飞扬,男人们则手持彩扇,步伐稳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时而扭腰,时而摆臂,引得围观的群众阵阵喝彩。孩子们跟在队伍后面,蹦蹦跳跳,手里拿着各式花灯,兔子灯、荷花灯、龙形灯,灯光摇曳,映着一张张稚嫩欢快的脸。街边的小摊上,炸洋芋、烤红薯、糖画、糖葫芦,香气四溢,摊主们忙得不亦乐乎,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街巷。老人们搬着小板凳坐在路边,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溢着欢喜,这洋芋县的元宵节,没有都市的喧嚣浮躁,只有山野间独有的热烈与淳朴,是藏在心底最温暖的年味。

可热闹终究是短暂的,当正月十五的钟声敲响,漫天烟花缓缓落幕,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锣鼓声慢慢停歇,整条街的热闹劲儿一点点消散,洋芋县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这份宁静里,藏着一丝淡淡的不舍与离愁。村里的兄弟姐妹们,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缝制的棉衣、塞满腊肉和香肠的布包,还有沉甸甸的期盼与不舍,陆续踏上了出外打工的路途。洋芋县的山路崎岖,平日里少有人往来,此刻,青石板路上满是背着行囊的身影,他们有的结伴同行,有的独自前行,肩上的担子压弯了脊背,却压不住眼中对生活的期许。有的夫妻携手,手里牵着年幼的孩子,孩子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脸上的欢快尚未褪去,却多了几分对离别的懵懂不舍;有的兄弟并肩,一路聊着在外的打算,说着要挣多少钱、要给家里寄回多少生活费,声音里满是坚定,却也藏着对家乡的眷恋。

村口的老樟树下,平日里热闹的身影此刻都变得步履匆匆,大人们忙着赶路,孩子们紧紧牵着父母的手,一步三回头,望着家乡的方向,望着熟悉的村庄,望着站在门口挥手的亲人。老人们站在路边,目光追随着儿女的身影,嘴里反复叮嘱着“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注意身体”,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泪水,生怕自己的难过影响了儿女前行的脚步。他们知道,儿女们这一走,又是一年,要等到来年春节,才能再聚首,才能再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那些留在村里的老人,望着儿女远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转身,回到空荡荡的屋子里,屋子里还留着儿女身上的气息,却少了欢声笑语,多了几分冷清。

屈靖邦和王星媛依旧守着洋芋县的李家坳,守着他们的小诊所,守着这片大山里的乡亲。元宵节过后,村里不少村民因为要外出打工,临行前身体有些不适,有的是赶路劳累引发的头疼脑热,有的是担心在外生计引发的肠胃不适,还有的是舍不得家人,情绪低落导致身体乏力。屈靖邦依旧是村里最忙碌的人,天刚蒙蒙亮,他就背着药箱,穿梭在各个村落之间,给出行的村民问诊开药。遇到有发烧感冒的,他仔细查看症状,根据病情开出合适的药品,叮嘱村民按时服用,注意休息;遇到有因为赶路劳累导致肌肉酸痛的,他用自己上山采的草药,熬成药膏给村民涂抹,耐心讲解护理方法;遇到有情绪低落、焦虑不安的,他不仅开药,还耐心开导,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在外能有个平和的心态。他的药箱依旧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各类常用药、草药,还有纱布、棉签、体温计等医疗用品,每一样都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用得得心应手。

王星媛则在诊所里,忙着给出行的村民输液、换药。她依旧是那样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脸上总带着笑意,给村民输液时,动作依旧娴熟精准,先把村民的手捂热,再仔细寻找血管,生怕弄疼了他们。村里的年轻人要外出打工,有的老人不放心,跟着一起过来,看着王星媛给他们的儿女输液,眼神里满是担忧,王星媛一边熟练地操作,一边安慰他们:“放心吧,这些药都是对症的,路上注意保暖,别太累,在外好好挣钱,家里有我们呢。”遇到有孩子跟着父母一起外出的,王星媛会提前给孩子检查身体,给孩子开一些预防感冒的药,还会给孩子塞几颗糖,笑着说:“路上乖一点,好好照顾自己,在外要听父母的话。”那些要外出的村民,看着屈靖邦和王星媛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他们知道,这一去在外打拼,难免会遇到生病难受的时候,可有屈靖邦夫妇这样的村医守着家乡,他们在外心里也能多一份踏实。

屈靖邦和王星媛不仅给外出的村民提供医疗帮助,还会提前给他们准备一些常备药品,装在他们的行李里,叮嘱他们在外要注意饮食卫生,要照顾好自己,要和家里保持联系。他们还会挨家挨户地走访,给那些要外出的家庭讲解在外的医疗常识,告诉他们遇到常见小病小痛该如何处理,如何保存药品,提醒他们不要轻信偏方,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就医。村里的村民都说,屈靖邦和王星媛是洋芋县李家坳的“守护神”,平日里守护着大家的健康,就连大家要外出挣钱养家,他们也不忘贴心叮嘱,让大家在外无后顾之忧。

日子一天天过去,洋芋县的山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青石板路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剩下偶尔走过的村民,和山间的清风、鸟鸣相伴。屈靖邦和王星媛的诊所,依旧每天开门,迎接那些前来问诊的村民,有老人、有孩子,还有偶尔回来的村民。他们的日子依旧平淡而忙碌,每天早早起床,打扫诊所、整理药品,然后等待村民上门,或者背着药箱出诊。傍晚时分,诊所里渐渐安静下来,他们会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青山,聊着村里的琐事,聊着那些外出的村民,聊着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聊着村里的变化。

屈靖邦的儿子屈明远和女儿屈明玥,也在元宵节后,再次踏上了前往深圳和杭州的路途。屈明远跟着村里的兄弟一起去深圳打工,依旧是做建筑工人,临行前,屈靖邦给他开了不少预防感冒、跌打损伤的药,王星媛则给他收拾了行李,塞了几件厚衣服,反复叮嘱他在外要注意安全,要好好干活,不要太累。屈明远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看着他们眼中的不舍与期盼,心里满是愧疚与坚定,他承诺道:“爸,妈,你们放心,我在外一定好好干,挣了钱就回来,给你们盖新房子,让你们享清福。”屈明玥则背着书包,带着父母的叮嘱和对未来的憧憬,前往杭州读大学,她也带了一些常用药品,心里想着,在外要好好学习,将来毕业回来,和父母一起守护家乡,守护这片养育他们的土地。

那些外出打工的兄弟姐妹们,到了外地,很快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他们在工厂里加班加点,在工地上挥汗如雨,在写字楼里认真工作,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拼尽全力。闲暇之余,他们会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说近况,听父母叮嘱,听孩子撒娇,电话那头的声音,无论相隔多远,无论历经多少奔波,都藏着最真挚的牵挂。他们知道,自己在外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家乡的亲人,都是为了那一份沉甸甸的期盼。

而洋芋县的李家坳,依旧坐落在群山深处,青石板路依旧蜿蜒,泥墙黑瓦的房屋依旧错落,村口的老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屈靖邦和王星媛依旧守着这片土地,守着他们的诊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用自己的坚守,守护着村里老人和孩子的健康,守护着外出村民的家乡牵挂。他们知道,这洋芋县的山路,会迎来一批又一批外出的身影,也会迎来一批又一批归乡的游子,而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守着这份责任,守着这份温暖,守着洋芋县每一个家庭的团圆与安康。

岁月流转,四季更迭,洋芋县的春天,山花烂漫,鸟语花香;夏天,绿树成荫,溪水潺潺;秋天,稻谷金黄,硕果累累;冬天,银装素裹,静谧安然。每一个季节,都有属于这片土地的美好,而屈靖邦和王星媛,始终坚守在这里,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医者的初心与担当。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日复一日的平凡坚守;他们没有丰厚的物质回报,只有村民们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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