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槐

上午十点下课，但下午两点还有节体育课。在睡和吃饭之间抉择半天，迟怀安还是没忍住脑袋发昏的痛苦，回到家就栽倒在沙发上。

这学期他选的游泳，因为夏天不热冬天也不用在外面吹冷风，在水里泡会儿就混过去了。睡醒随便嚼了半个面包垫肚子，迟怀安就带好东西到了游泳馆。

他本身就会游，所以上课总是趁老师不注意偷懒。今天下水后后知后觉的饥饿感和一阵阵眩晕的警告让他身体停止运转，只好趴在池边休息。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上去休息吧。”

旁边的男生游了一圈回来，看他整个人都没力气，戳戳他胳膊关心道。

上课都戴着泳镜泳帽，体育课又没几个自己同学，迟怀安认不出来，但还是因为他的善意感到温暖：“有点儿晕，我现在上去。”

他想着上去跟老师请个假，早知道就不硬撑了。结果出水时身体失衡一时没站稳，踩上水滑倒跪了下去。

“这个同学没事吧？”老师在一旁听到动静赶过来，泳池里还在担心迟怀安身体不适的男生也起身，先一步把他扶了起来。

“没事，我就是今天有点不舒服，麻烦你了。”迟怀安被搀扶着到外面坐下，老师关心两句，确认他意识清醒没大问题，让一旁的男生照顾一下就回去接着教学了。

迟怀安坐下来好了许多，天地也不转了，刚准备冲澡换个衣服回去，就听到身边传来的惊呼：“你流血了！”

谢天谢地，这几天看的血腥场景也不少，迟怀安的接受能力已经被提高不止一个水平。应该是刚摔倒时膝盖在瓷砖上磕到划伤了，男生热心地跑去前台给他找医药箱，怕他看不清还贴心地给他按压止血处理好伤口裹上纱布。

“谢谢你啊，一会儿下课我请你吃饭吧。”迟怀安看到别人帮自己忙上忙下就容易手足无措，局促地在旁边不停道谢。

“顺手的事别客气，就是你这个血还在往外渗，我再给你换一遍纱布吧。”男生摆手拒绝，低头继续帮他清理伤口：“你这伤的也不深啊，血怎么止不住呢。你是不是有轻度凝血障碍啊？”

凝血障碍？

好像有关键信息在迟怀安脑海中闪过。但是他现在晕乎乎的，什么都抓不住，只能无奈地摇头。

“我不知道，好像没注意过。”

男生重新包裹好纱布坐回他身边：“你别多想，我爸妈是医生，所以我就顺口问了句。一会儿淋浴别碰着了，如果以后出血严重了一定要去看看啊。”

迟怀安点头谢过他的好意，跟老师打过报告就去换衣服。冲澡时特意避开了膝盖处的纱布，回家路上也一直小心翼翼怕再受伤。

但是到家一脱裤子发现纱布还是洇出一小片血迹，迟怀安身体确实抗造，从小到大别说生病，就连受伤都很少，所以根本就没在意过这方面的问题。

给自己点了顿豪华外卖，坐在沙发上沉思的人决定这两天去挂个号看一下，毕竟他还挺惜命的。

今天游戏还没修复好，迟怀安吃完饭就无所事事往床上一躺，反正作业不着急，能玩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点进论坛，想再看看君不见有没有找他，却见对方的头像变成了平台初始化人物轮廓，点进主页显示用户已注销。

“怎么奇奇怪怪的。”迟怀安嘟囔着退出去，看其他网友的聊天。昨天他的评论后续还有不少人回复，一半是见过的，但都觉得太刺激缓过来还想接着玩。一半是没体验过全息的，好奇地询问什么游戏好玩跃跃欲试。

迟怀安随便在商城找了个务农小游戏，抗着锄头兢兢业业在全息世界种了两小时菜苗，然后又开垦了后山果园，等待第一批菜卖出去赚了钱再买果树。

这样机械的劳作虽然辛苦，但看着自己付出的劳动得到回报，长势喜人的油菜摇曳着身形开出黄色小花，迟怀安又觉得没白干。

游戏里除了种菜卖菜开辟田地，还能打猎做饭，但是迟怀安家里还很单调，打猎工具也没钱升级，只好尝试用收成的第一批油菜花和邻居做交换，对方很爽快，给他抓了只家养的鸡，还细心拔了毛放了血。

迟怀安又把剩下的油菜花卖掉，买了十棵柑橘树苗和一袋子土豆，按照游戏里的教程给自己做干锅鸡。

怪不得大家都爱玩种田经营，确实有意思诶！

游戏里吃饭不会影响现实，迟怀安虽然吃饱了来的，但闻到麻辣鲜香的气味还是忍不住吃了大半锅，来了力气吭哧吭哧又去把果树种好了。

就这么到玩到晚上十点多，消耗掉精力的身体终于有了困意，迟怀安裹紧被子沉沉睡去，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接下来两天满课，晚上还有小组作业处理，忙起来顾不上任何游戏，也顾不上去医院了。等迟怀安再去看腿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边缘泛着轻微的痒。

星期五下午迟怀安终于找到时间去医院，挂号时收到短信提示，是“救救我”已经完成全面整改升级，等待他继续探索。

今天来抽血的不算多，但身边都有人陪着。迟怀安一个人按着棉签等结果，看身边小孩家长心疼得一边哄一边喂水，有些失落地别开视线。

他好像不记得父母的模样了。两个人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出了车祸，连张照片都没留下。甚至出车祸都是听福利院负责人说的，小小的迟怀安根本没有父母的概念，像是世界上从未存在过这两个人。

抽血化验结果挺快，他下楼转一圈吃了个烤红薯就出来了，确实是有轻度的凝血障碍。医生叮嘱半天以后拔牙或手术要提前说明，吃药也一定要注意，才把人放了出去。

迟怀安不想回家，家里太空荡了没意思。干脆在街上找了家小店，刷着视频吃完一大锅米线，等到天色暗下来才散步回去。

他在游戏舱前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点开了救救我继续。

游戏这次载入格外漫长，画面不断转着圈，耳边一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呢喃，像是在唱什么歌谣，轻柔的女声断断续续，呼啸而过的风为她伴奏。

迟怀安捂住耳朵等待，面前出现一行提示。

【异常已修复，正在为您投放至上次终止状态。】

自己还倚在门口的柜子上，陈朔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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