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徐南珍从床上醒来,头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一样。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微信里什么时候成功支付了两千多块!
她努力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只记得法式餐厅里,她好像抢着替所有人买单。
越想头越痛,高祈年还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蜂蜜水帮你泡好了,在厨房桌面上,记得喝!”
徐南珍走进厨房,真的有一杯蜂蜜水,她抿了一口,甜甜的。
她编辑一段文字过去,“昨晚发生什么了?”
高祈年:“你喝多了。”
徐南珍咽了一下口水:“说点有用的!”
高祈年的对话框显示正在输入,“硬要摸我有没有八块腹肌……”
徐南珍看到这条消息,杯子差点没拿稳。
“还要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高祈年加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不信,打死她都不信!
手机振动了一下,又是高祈年发来的,“月底的期中考,谁垫底,旅游门票全包!”
快要考试了,她怎么不知道?
高祈年发了一个敲敲头的表情包,“谁让你上课不认真听讲!”
考前两周,徐南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摊满了复习资料。
钱舜英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出来逛街啊,商场换季大促。”
“没空,在家复习功课呢,刚刚做错了好多题。”徐南珍忙的焦头烂耳,老师讲了好几个知识点,她都不会。
“我一个插班生都不急,你急什么?”钱舜英还在责怪她杞人忧天。
“不说了,我可不想输给高祈年和朱丽绣。”这两个人,当年在上学的时候,对她来说,是噩梦般的存在。
高祈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他基本能准确无误地复述。
朱丽绣又太贼,每次考前问她,“昨晚复习了没?”她都回答没有,结果成绩出来,前几名里总有她。
周思杰端了一盘蓝莓进来,“奶奶,你刚刚说不想输给谁?”
徐南珍:“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周思杰瞥了眼桌上的卷子,啧啧两声,“奶奶果然活到老,学到老,佩服佩服!”
徐南珍一道眼刀劈过去,把他劈成两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天天抱着鸭蛋回家?”
“奴才告退。”周思杰踩着猫步,悻悻地把门关上了。
徐南珍本来打算,把卷子上那几道不会的题,带到学校去问老师。
小刘老师生病了,没来上课。
代课老师让大家自由复习,前排几个老头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你知不知道,楼下新搬来那个老太太,每次见我都笑。”
“笑一下怎么了?上次去洗脚,那个小妹还给我抛媚眼呢!”
笑声一阵接一阵。
徐南珍握紧手中的笔,恨不得拿个泥巴塞住耳朵。
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她被吓了一跳。
“你真笨,这么简单都不会。”高祈年的手指着卷子,上面被划出了一道指甲印。
徐南珍不服气,“你会,你来啊。”
这道题目是:“男女登记结婚,男方给付彩礼68.8万元,共同同居半年,女方发现男方婚前隐瞒100万个人外债,主张离婚时,已有八个月的身孕。”
男方宣称,“为了凑齐彩礼,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要想离婚,必须返还全部彩礼。”
问:“如果你是法官,你怎么判?”
高祈年搬来一条凳子,“这道题的核心不是彩礼,是孩子。”
徐南珍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女方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双方的。”他说,“法院判的时候,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抚养问题,至于彩礼判给谁,直接影响到孩子出生后的生活保障。”
“讲重点。”他说的这些,徐南珍都懂。
高祈年闭上眼睛,思考了几秒:“所以大概率不退彩礼,或者只退极少一部分。”
“那男方父母卖房的钱呢?”徐南珍追问。
“那是男方隐瞒债务,导致的家庭困难,和女方无关。”高祈年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跟女方的彩礼纠纷混在一起。”
徐南珍在卷子上写下答题思路,她笑出了声,“你倒是替女方想得周到。”
高祈年声音变低了:“我只是替孩子想。”
“两位老人当初为了彩礼,不惜把养老房子都卖了,租房住,拆了东墙补西墙。”徐南珍还在替他们感到可惜。
“那是他们儿子造的孽。”高祈年握紧的双手忽然又放开,“说到底不是钱的问题,两个人过不到一块去,八十八万彩礼也白搭。”
钱舜英在旁边憋着笑:“你瞧瞧人家这悟性!”
“去去去,画你的妆去……”徐南珍把桌上乱糟糟的护肤品,全都推到钱舜英面前。
高祈年将凳子放回原位,临走前,他拿出一本民法典,“送给你,以后别那么笨了。”
徐南珍:“……”
她翻开民法典的首页,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字,“拯救公主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民法典。”
徐南珍从食堂买了一袋包子,回到教室,几个同学围过来,一人拿走一个。
很快,包子被分完了。
“珍姐,不够大方啊,才几个包子,一根油条都没有。”王大婶咬着嘴里的包子,还在到处借水。
徐南珍白了她一眼:“你大方自己买去。”
正说着,高祈年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三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肉夹馍,豆浆、油条、还有茶叶蛋。
一进门,教室里就飘起一股热腾腾的香味。
“谢谢高哥哥。”王大婶手快,第一个冲上去。
高祈年面无表情,挨个发了一份。
朱丽绣笑着进来,高祈年也拿了一份“爱心餐”给她。
徐南珍用余光瞥了一眼朱丽绣的那份,居然比自己多了一根火腿,徐南珍把手里的肉夹馍嚼得嘎嘣响。
课间,徐南珍走到拐角处,王大婶笑得前仰后合:“两棵树挨那么近,一个鸟窝,一个马蜂窝,高祈年愣是分不清,被马峰蜇得满头包。”
听到高祈年三个字,徐南珍放慢脚步,“这什么时候的事?”
王大婶:“就刚刚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果然,校园的违纪栏上多了一行字。
“高祈年,男,一班,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在教学楼后面捅马蜂窝,记过处分一次。”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经调查,高祈年系好心救助坠落雏鸟,但方法不当,予以从轻处理。
徐南珍找个没人的地方,立马给周文峰打电话,“儿啊!等会儿下班,帮我从医院开点药回来。”
“妈,你怎么了?”周文峰顿时紧张起来。
“我被马蜂蜇了,头晕还没力气。”徐南珍把症状说的稍微严重一点。
回家后,周文峰手里拎着一袋药,满头大汗,“妈,你不是被马蜂蜇了吗?”
徐南珍将瓜子仁全倒在嘴里,“不是我,是另外一个倒霉蛋。”
周文峰又好气又好笑:“妈,你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吗?”
“先不说了。”徐南珍拎起那袋药,直奔楼下。
徐南珍站在高祈年家门口,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德文卷毛猫蹲在门口。
“原来是你帮我开的门啊,小家伙。”她蹲下来,撸了撸猫咪的下巴。
猫眯着眼,蹭了蹭她的手。
有人从里屋走出来,是一个年轻女人,“阿姨,您找谁?”
“我是你们楼上的邻居,我听说高祈年被马蜂蜇了,从老家拿了点药过来,特别灵。”
女人接过药:“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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