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生刚处理完工作,接到芸姨的电话匆忙赶回医院,问清事情始末。

贺清响抱着腿坐在病床上,像个没有感情的漂亮娃娃,谢烬生过去,欲言又止。

看护们很有眼力见地退出去,病房里顿时又空又静。

谢烬生缓缓道:“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贺清响抬起苍白的小脸,机械似地道:“谢烬生,我们离婚吧。”

谢烬生好像没听到她说话,“想吃什么水果吗?橙子吃吗?”

他去桌边的果篮里拿了个橙子,用小刀在首尾切开。

贺清响静静地看着他,重复道:“我说我们离婚吧。”

“哒!”

刀刃重重切在桌面上。

谢烬生站在桌边,没有动作,也不看她,轻声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等你养好身体再说这些。”

贺清响不再说话,平静如温水地看着他。

“外面的事我来解决。”谢烬生说,“我不会再让他们找到你。”

“你要把我藏多久?我的存在成为你的负担了吧。”贺清响说。

见到谢二爷时她就明白了,他把她藏在繁港,从未对外公开她的身份,因为那些人会用她来威胁他,现在威胁的筹码又多了个孩子。

“你不是负担。”谢烬生放下刀,看她,“只有你在,我才安心。”

贺清响下巴抵在膝盖上,“我累了,你们谢家的枝头太高,风太大,我骨骼轻贱,总要担心哪天会摔下来。”

年少时渴望吃饱穿暖、安安稳稳的生活,现在都得到了,可她却发现,她真正想要的,是爱的人陪在身边,能好好地被爱,永远不被放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谢烬生的感情变成她无法诉诸口的枷锁。

他拥有诸多选项,可她只有他。

一旦失去他的爱,她无法想象自己会有多绝望。

谢烬生薄唇微抿,静默地看着她。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他声音有些沉,“我不想……跟你分开。”

“等孩子能离开保温箱了,我们就去华京,我不会再放你一个人。”谢烬生垂着眼,在她面前单膝触地,握住她一只手,“这五个月我每天都很想你,但我联系你会暴露你的位置,二叔的人一直盯着繁港这边,我不能冒险。”

“你看见那个新闻了对么,我和那个女明星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手里有我需要的一些证据,新闻都是二叔他们买的,就是想让你看见。”

其实不止一次出过和他有关的新闻,但贺清响不上网,影响不大,没想到这次被她看见了。

“不是这些问题,”贺清响慢慢从他冰冷的掌心抽回手,她看见那条新闻时确实是生气,觉得他背叛了自己,但躺在手术台上难产时,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喜怒哀乐已经全部寄托在谢烬生身上了,那么她自己又是谁?

爱他的这件事让她失去了自我。

既然明白这点,她还要继续躺在他给予的温室里安逸度日么?

她应该有她的万卷书要读,她应该有她的万里路要走。

贺清响原本想笑一下,但唇角僵得弯不起来,“我们恋爱前我就说过了,我小时候总是被当成累赘丢下,根本没有人爱我,跟你在一起,我也是不断地在求证你爱着我,质疑你的真心,担心你对我的感情减少,更害怕你会爱上别人。”

“也许没有爱也可以过得很好。”她忍住鼻尖的酸涩,“我不后悔跟你来到繁港读书,不后悔和你结婚生子,很感谢你这三年给予的庇护,现在,我有了新的决定。”

一段感情走到尽头,不一定是不爱了,还有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

她不想一直活在自我怀疑里,依附他而活。

谢烬生盯着她,深邃的眼底像是蒸腾起了雾气,“阿响,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信过我?是你把我毒.贩手中救出来的,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向我求证,我永远都不会背弃你。”

贺清响眼圈红了,“当初不是我,也会有别人去救你,至于承诺这种东西,听听就算了,毕竟背弃诺言对你而言造不成任何实质损失。”

而我容易变成一个不甘心又无能为力、只能苦苦挣扎的怨妇。

谢烬生喉中像堵了湿海绵一般哽塞。

他这二十年太过顺遂,亲情、友情、财富、权力,都是生来赋予,偏偏是太过顺遂,让他无法看懂爱人眼中的惶惑和逃避,也一直没有看清他与她之间,最本质的问题。

他忘了贺清响不是在阳光下长大,他把她带来这里,为她建立庇护的温室,却忘了应该让她自己扎根生长。

谢烬生手臂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偏过头不看她,下颌到喉结的线条绷得很紧,声音也哑得厉害,“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怎么办?你把他带到世界上,不给他一个健全的成长环境吗?”

贺清响沉默不语。

“你先养好身体,有问题我们慢慢解决。”谢烬生恢复冷静,敛起眉目,摸了摸她的头,“别乱想,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吗?”

贺清响不应声,慢吞吞扯着被子侧躺下,背对他缩成一团。

谢烬生一直守在床边,直到有关工作的电话响起。

集团的事忙起来就没个完,一连几天他只能抽出零碎的时间在医院陪着贺清响。

医生说生产过后母体内的各项激素快速下降,由此会产生一系列抑郁症状:

感受不到温暖和快乐,看不到希望,情绪混乱,敏感且偏激。

严重者甚至会有自杀倾向。

谢烬生竭尽所能地陪着她,配合专业人员做身体康复和心理疏导,可她越来越寡言少语。

以前爱笑爱闹的小姑娘,如今像朵脱离土壤的花一般慢慢枯萎,他深感无力的同时自责又愧疚,想尽办法补偿她。

但得到的只有她封闭起来的平静和越来越黯淡的眼神,谢烬生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座逐渐飘远的孤岛,四周是怎么也跨不过的汪洋。

第六天,谢烬生在会议上接到医院的电话。

贺清响从病房窗户跳了下去。

……

……

抑郁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生病了的。

贺清响会和芸姨聊天,和看护阿姨聊天,逗一逗保温箱里的孩子。

只是突然有一瞬间,耳中孤寂无声,四面八方都变得虚无,只有她一个人如溺水一般,切断和世界的关联。

无法呼吸,逐渐沉入海底深渊。

病房在四楼,她跳下去后所有人都吓傻了。

只有她自己感到了解脱。

楼下是松软的花园泥土,贺清响静静缓了许久,氧气重新进入身体,繁港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芸姨和一群人在光芒里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贺清响慢吞吞地站起来,被惊慌失色的医护人员们紧张无比地抬去检查。

谢烬生中止会议赶来医院,医生递来检查报告单,“骨头和脏器都没有问题,只是有些软组织损伤,养几天就好了,最大的问题还是产后抑郁。”

谢烬生手心全是汗,心慌意乱,报告单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听见这句话怀疑是不是诊错了,“她真没事?”

“病人的骨骼密度、肌筋韧度都要远高于常人,并且下意识的落地姿势也卸去了大部分力度。”

谢烬生沉默,手指捏紧报告单,眸中闪过一抹晦暗。

……

“啧啧啧。”蒋潜探出病房窗户往下望了望,“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怎么不上天台去跳啊。”

贺清响不想理他,盘腿坐在病床上,接过苏春眠扒好的石榴,一颗一颗放进嘴里咬碎。

“吐籽儿。”苏春眠把手放到她嘴边。

贺清响看也不看,喉咙滑动,全吞了下去。

苏春眠将她垂落的发丝顺到耳后,无奈叹了口气,“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谢烬生走进病房,蒋潜靠着窗台,熟络地打招呼,“哟,小谢董。”

谢烬生面色深沉,视线率先落在头都没抬的贺清响身上,确认她真的没事。

然后示意胆战心惊的芸姨先出去,扫过这两个在病房里尤为突兀的男人,淡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给我们小琳琅收尸啊。”蒋潜戏谑,“没想到她皮糙肉厚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谢烬生听出他的嘲讽之意,“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她,以后不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