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无人，莫絮语瞬间睡意全无。
她一骨碌坐起来，心脏砰砰跳得发慌。
胡乱摸到外衫披上，连系带子都顾不上系好，赤着脚就踩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举着油灯从她面前跑过，光影忽明忽暗地晃，脚步声、惊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楼下此起彼伏的狼嚎，刺鼻得让人想干呕。
“出什么事了？！”
“狼！黑风林的豺狼来了！”
“快起来！都起来！”
喊叫声从楼梯口传来，二楼各房间的门陆续被推开，有人衣冠不整地冲出来，有人提着刀剑就往楼下跑。
莫絮语顺着人群的方向往楼梯口跑，一边跑一边喊：“阿闷！阿闷！”
声音淹没在嘈杂里。
刚跑到楼梯拐角，就看见两个镖师抬着一个人往大堂走，那人衣衫上沾满了猩红色的血迹，脑袋无力地垂着，头发散乱地遮住半张脸。
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等等！”
莫絮语先是一愣，遂即脸色煞白，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镖师的胳膊，声音发颤：“这是我朋友！她怎么了？！”
两个镖师停下脚步，脸上还都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认出是她，急声解释：“莫大夫！我们刚下楼，就看见这位姑娘躺在门外血泊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抬进来再说！”
听罢，莫絮语也顾不上追问了，立刻让他们把人放在大堂的长凳上。
她跪坐在长凳旁，颤抖着伸出手，先探向闻不言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
她松了口气，又立刻搭上对方的手腕。
脉象……有些虚弱，但还算平稳，没有性命之忧。
“还好……还好……”她喃喃自语，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
她又飞快地检查闻不言身上——露出的皮肤，手臂、脖颈、脸颊，都没有伤口或划痕。
衣服上的这些血……不是阿闷的。
莫絮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阿闷怎么会沾到这么多别人的血？她在外面做什么？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收敛心思，从袖袋里取出干净布巾，简单浸湿，开始擦拭闻不言脸上、手上的血迹。
就在这时，闻不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迷茫，像蒙着一层雾，慢慢聚焦，扫过周围混乱的人群，最后落在莫絮语脸上。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像是在求助，又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莫絮语按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阿闷，我检查过了，你没受伤，就是沾了些别人的血，没事，好好歇着就好。”
语气里的后怕褪去大半，多了几分笃定。
但她擦拭血迹的动作顿了顿，眼神自始至终都藏着一丝未说出口的疑惑。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在驿站门外炸开，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近，都要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很快连成一片，伴随着密集的、急促的奔跑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莫絮语抬头望去。
驿站大门还敞开着，刚才众人慌乱冲下楼，根本没人顾得上关门。
此刻，门外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幽绿的眼睛。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根本数不清。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死死盯着大堂内的人影，最前面的几只豺狼已经试探着靠近门槛，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门外空地上，那四具没及时抬进来的江湖人的尸体，已经被豺狼团团围住。
几只胆大的豺狼正疯狂地扑咬、撕扯着尸体，鲜血飞溅，碎肉横飞。
更多的豺狼围在外圈，一边盯着驿站门口，一边发出急不可耐的低吼。
有人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时一个老江湖拔出刀挡在身前，出声道：“是冲着门口那些尸体来的！快关门！再不关门它们吃完尸体就该冲进来了！”
“对！关门！先把门堵死！”
几个年轻力壮的江湖人和镖师立刻冲过去，试图关上大门。
但门外的豺狼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几只离得近的突然暴起，朝着门口扑来！
“小心！”
冲在最前面的镖师慌忙后退，险险避开一只豺狼的扑咬。
那豺狼扑了个空，落在门槛内半步，龇牙咧嘴地瞪着众人，后腿一蹬，又要扑上。
“滚开！”
刀疤汉子抄起手边的长凳，狠狠砸了过去。
“砰！”
豺狼被砸得哀嚎一声，翻滚着退出门外，但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门外更多的豺狼被激怒，齐齐朝着门口涌来！
“快！一起用力！”
七八个人同时顶住门板，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
门外的豺狼疯狂撞击着门板，嘶吼声、撞门声、爪子抓挠木头的刺耳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顶住！顶住啊！”
门板在巨大的冲击下剧烈晃动，木屑簌簌落下。
终于，“轰”的一声巨响，两扇木门被硬生生合拢。
“上门闩！快！”
门闩被架上，但门外的撞击丝毫没有停歇。
门板在一次次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不够！再找东西堵上！”
众人七手八脚地搬来桌椅、柜台、木桶，所有能找到的重物全都堆到门后，死死抵住。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退到大堂内侧，手持武器，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大门。
门外的豺狼还在疯狂撞击、嘶吼。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一时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门外不间断的恐怖声响。
莫絮语紧紧守在闻不言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镇定。
此刻慌乱无用。
守好自己和阿闷，等天亮，等这群畜生吃饱了自行散去，才是唯一的出路。
她又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闻不言。
对方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像是又昏睡了过去。
只是今夜的事......她抿了抿唇，将疑惑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等天亮，等安全了，再问不迟。
时间在极度压抑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弱了下去，但啃食的声音还在继续，偶尔夹杂着豺狼争夺食物的低吼和撕咬声。
终于，有人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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