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置可否。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在这沉默的氛围中继续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二十分钟后,剧集播到了末尾,只剩下片尾曲还在奏唱。江郁青忙完坐到她身旁。

兰芷思忖片刻,还是将上次听到的事情说出口:“在剧组你等我的那次,我无意中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传闻……”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观察了他脸上的表情,毫无波动,才接下去:“就算那些网上的,什么金主之类的。”

他凝视着她,轻声问出口:“你信吗?”

音乐停止了,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见,她摇摇头。

那张脸突然生动起来,笑像水的波动般,漾开。“不是真的,”语气顿了顿,他解释:“除了我养父他们那件事,其他都是编造的。”

他一说完,兰芷猛地一口气吐出胸口,“太好了。”

他睁大眼睛,透露出几分疑惑。

“你知道吗,这件事我藏了很久了,一直没想好要不要问你。”

“没关系,下次你有什么可以直接问。”

“真的?”她半信半疑。

他肯定万分:“真的。”

她站起身,作势要走:“那就好。这么说从这次的事来看,我也不像我朋友说得那样嘛。”江郁青也跟着起身,把人送到门口。“你朋友说什么?”

“情商低!”

此话一出,一个语气恶狠狠,一个笑得眼睛眯成缝。

出门,她转身问:“倒也没有那么低吧?”

他点点头。

其实这话水岚说得在理。兰芷是不吐不快的人,要她藏着一件事,简直如漏勺储水一样,白费功夫。连水岚都说不能公布的秘密绝对不会让兰芷知道,她知道等于整个海洋都通报了。

没想到这次她居然可以忍住,直到真的确定是个公开的秘密才询问本人。

从兰芷这里得知这件事后,水岚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你竟然真的隔了好几个月才问的?”

“真的,保真,我还能骗你不成!”

两人打着电话,她一再询问,最终赞叹道:“虎鲸小姐,恭喜你从人类社会初步完成社会化。”

被恭喜的人完全感觉不到喜悦:“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她完全不服气。

“夸你呢。”她敷衍道。

接着询问了兰芷这几天的情况,交代了后续行程,确认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事件,水岚这才挂断电话。

体会到兰芷开始慢慢成长的她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让你见识到陆地的复杂是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事已至此,就算她想组织改变兰芷也来不及了,也是不可能的了。

初初揭露着未知面纱一角的人,正是新奇着。

*

姜恩予去找人的路上打了个电话,在路上停靠片刻,一行人到达后才踩下油门,继续开往目的地。

御景别墅,房价极贵,住在这的人非富即贵,即当地富人区。姜恩予这次要找的那个私生子颇得他爸宠爱,哄到了这一处房产。

嚣张至极的红色跑车停靠在一栋庭院别墅前,姜恩予推开车门下车,带着一行人长驱而入。

里头露天泳池边人群杂乱,音乐声震天响。他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进去,拨开群魔乱舞的一个个人,眼睛搜寻片刻,锁定躺在躺椅上的男人——正是姜宇。

径直走到他身前,他还沉浸在周围人的恭维里没有发觉,脸色涨红,语气飘然,还是一旁的人提醒道:“姜少,有位朋友找……”那人说到朋友时,语气明显停顿,带着些不确定。

一群气势汹汹的人,还带着看起来能一个打十个的保镖,能是好事吗。

姜宇这才转头把视线移至这群人身上,目光一扫到为首的姜恩予,醉酒的脑袋显然醒神,支起半边身子,语气嬉笑:“哟,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嘛,大忙人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姜恩予也笑了,旋即敛去笑意:“打你,怎么着都是有空的。”话落,他朝身后一挥手,几个保镖立刻开始就地取材,拎起一把椅子就砸落泳池边桌上摆着的一排名贵酒品。

玻璃碎片和各色酒液流了一地,猛然被这动静吓到的人群开始尖叫。打砸声和惊吓声,以及姜宇的落水声混合在一起,谱成一曲激昂的乐章。

姜恩予拉起人,将人一脚踹进泳池后,蹲下身子,拽住挣扎着游到泳池边上的人湿润的头发,低声警告道:“这么大了,你也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再有下次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说完,他松手,站起身。旁边跟随的保镖识趣地递上一张干净手帕,他擦擦手后,随意地丢在了姜宇的脸上。

接着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姜宇拿下脸上的手帕,在手心攥紧,心里呕血,怒道:“真是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让人发现了。”

他爬上岸,旁边人呆若木鸡,也没人递来一张浴巾蔽体,感受着人群如芒在背的目光,他脖子粗脸红,“看什么看,继续,叫人重新上酒!”

音乐又开始放起来,气氛逐渐热烈。可比起之前,明显都拘束不少。

姜宇进了房间,冲洗一番换好衣服就拨通电话告状。

“爸,今天姜恩予突然闯进我的房子里打了我。”

那边明显不好糊弄:“是你做了什么先惹了他吧。”

他心里发虚,可嘴上还是不承认:“我哪有,我这不是听你的好好地多交些朋友。可今天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我,我这还怎么去交朋友,别人还怎么看我?更何况,他这样做不是把您放在眼里吗?谁不知道他是你的儿子。”

姜乾活这一辈子,最在乎面子和名声。哪里容得下亲儿子去给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抹上半点黑:“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说完他当即挂了电话,转而打给姜恩予,对面却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

得到回答的姜宇满意了,他正是知道姜乾在乎自己的名声才利用这一点,自己被打是小,可事关他自己,事情就大了。

说起来他们这些孩子,也只不过是他手中称手的工具,姜恩予更有价值,他才多在乎他几分,所以他知道,等到他毫无价值的那天,就是他被抛弃的那天。

此刻的他畅想着,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一天会不会到来。

姜恩予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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