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三十三章 螃蟹，烤鱼和蘑菇汤

“哈利，你醒了！”秦可可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但她随即注意到他脸上那副熟悉的圆框眼镜和他手里握着的魔杖，“咦？你哪儿来的眼镜和魔杖？”

哈利举起脖子上挂着的小驴皮袋子（其实是翻译失语，应该为变形蜥蜴皮袋子），解释道：“从这里拿出来的。”

“这袋子我打不开。”

“这是变形蜥蜴皮做的，除了主人，别人打不开。”哈利道。

秦可可盯着那个不起眼的小袋子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早知道那会儿说什么都得把你弄醒——要是你早醒一会儿，有了魔杖，我就不用费那么大劲了。”

哈利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了一句：“我看到你生的火了。还有……你喂我水，我也知道。”

秦可可的动作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哈利脸上的神情。他说“你喂我水，我也知道”——那岂不是说，她后来扒他衣服烤干的事，他也有知觉？

秦可可的耳根倏地热了起来。她急忙举起手里的螃蟹，用比刚才高了一个调的声音转移话题：“我、我抓到几只螃蟹，我们可以煮来吃。你那个小袋子里有没有锅？”

秦可可和哈利蹲在火堆边，看着他从那个小小的驴皮袋子里掏出来的一小堆东西——几支小玻璃瓶，装着颜色各异的药剂；一块老式手表，表盘边缘有细微的划痕；半片碎镜子，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一个金色的飞贼，在掌心里微微颤动翅膀；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孩子搂在一起大笑。

秦可可伸出手指拨了拨地上的东西：“韦斯莱夫人送的成年礼，邓布利多用来送你复活石的金色飞贼，小天狼星送你的双面镜，还有孩子们的照片。嗯，很好，一件有用的都没有。”

哈利没想到秦可可知道里面物品的全部来历。

“你恢复记忆了？”哈利疑惑地问。

“我不是又看了一遍吗？”秦可可一副“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的表情。

“看一遍，就全记住了？”哈利更诧异了。

“你的事，我当然看一遍就记住了。”

秦可可用普通话嘟囔了一句。哈利虽没听懂，但也没再追问，显然秦可可就是不想他听懂。

哈利把物品一件一件放回袋子里，道：“这个袋子本身不能施加无痕延展咒，仅仅依靠变形蜥蜴天生的变形能力，使得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但里面放了一把扫帚之后，剩余空间就不多了。所以只装了备用的魔杖、眼镜、基本药剂，另外就是这些东西。”

秦可可看了看那堆“纪念品”，又看了看哈利：“你一直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哈利没有否认：“这本来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下才用的袋子。”

什么人才会一直随身携带最珍视的东西？秦可可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没有再追问，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故作轻松道：“算了，反正有魔杖就够了。你先帮我变点水出来，我快渴死了。”

哈利用魔杖轻轻敲了一下秦可可用叶子卷成的那个小杯，叶子立刻扭曲变形，成了一只木质小杯，他再一抖魔杖，清水注满了杯口。秦可可端起来一口气喝光，哈利又给她倒了一杯。她连喝了三杯，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把杯子递还给哈利：“行了，活过来了。然后再变个锅吧，我要煮螃蟹吃。”

“先等等。”

哈利没有变锅。他放下魔杖，向她伸出手：“手给我。”

秦可可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把手伸了过去。哈利握住她的手腕，翻转过来，让她伤痕累累的手掌朝上。一道细细的水流从他魔杖尖流出，落在她掌心，带走了干涸的血迹和沙粒。

“嘶——疼疼疼！”秦可可猛地想把手抽回去。

哈利握紧她的手腕，没有松手：“再忍忍，不清洗干净伤口没办法用白鲜香精。”

秦可可咬着嘴唇，忍着刺痛，看着哈利低垂的睫毛。他动作很轻，水流精细地冲刷她手掌上的每一条划痕，然后用药瓶里的滴管，一点一点地滴在她的伤口上。药剂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火辣辣的刺痛消失，留下一种微微的凉意。

哈利沉默着，握着她的手，把它翻过来又翻过去，确认每一处伤口都被涂到了。然后他放下这只手，抬起另一只。

秦可可的膝盖、手肘、指尖——他逐一查看、清洗、上药，动作平稳而细致，像是在修复一件他知道自己没能保护好、但此刻还能修复的东西。膝盖和手肘上的伤，是背负他在碎石滩上爬行时留下的；手掌的伤，是用石头挖存水坑时划破的；指尖的伤是她收集点火材料时造成的。哈利从那些细碎密集的划痕里，模糊地拼凑出她当时都做了什么，以及她做这些事有多困难。他没有解释自己当时虽然模模糊糊有意识，但魔力透支，完全没有行动能力，他只是逐一看见了它们，然后逐一处理好了它们。

直到最后一道伤口也愈合了，哈利才松开她的手。

秦可可低头看着自己干净完整的手掌，那些血痂和沙粒已经消失了，皮肤光滑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嘴边的话堵住了。于是她只是弯起手指握了握自己的掌心——像是要握住哈利留下的温度。

“你还在发烧呢，”她顿了顿，有点不自在地转移视线，“你自己也吃点药。”

哈利摇了摇头：“魔力透支引起的发热和昏厥，药剂效果不大，需要时间自己恢复。我已经在好转了。”

秦可可还要再说，哈利已经举起魔杖，把一片岩石变成了一个粗糙的石锅，又加了一记清水咒，锅里的水开始微微晃动。秦可可立刻被这个转移了注意力，开心地把螃蟹丢了进去，哈利又补了一个放大咒，螃蟹在锅里迅速膨胀了一圈，变得跟帝王蟹差不多大小。

秦可可蹲在火堆边，用两根树枝当筷子，把已经变成红色的螃蟹夹出来。蟹肉鲜甜弹牙，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但在这一天一夜的体力消耗后，它尝起来比任何她记忆中的任何一顿螃蟹都好吃。

“那年跟我爸妈一起去珲春，哦，就是我们那儿跟俄罗斯交界处的一个小城市，在那儿能吃到新鲜的帝王蟹。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一只九斤的螃蟹，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螃蟹了。”秦可可一边拆蟹肉，一边回忆道：“但现在，我宣布，这才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螃蟹。”

哈利学着秦可可的样子，从螃蟹壳里抠出蟹肉，他虽吃过很多次蟹肉，但自己剥壳取肉还是第一次。

吃饱喝足之后，秦可可的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几乎撑不开。哈利用魔杖敲了敲地面，一丛干枯的杂草扭结在一起，变成了一张蓬松的软垫。秦可可倒上去，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她睡过去之前模模糊糊地想，这算不算是同床共枕了呢。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昏黄，海面上铺着一层橙红色的光。哈利坐在她几步远的地方，面朝大海，手里握着魔杖，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秦可可坐起来，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她看着哈利的背影，有点发愣。

“你怎么没睡？”她问。

哈利回过头，看她醒了，表情放松了一些：“哦，我在值守，毕竟不知道还有没有追兵。”

秦可可想起自己上岸后就是直接躺在昏迷的哈利身边睡了过去，毫无防备，毫无警惕心。她感到一阵惭愧。

“你是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人，”哈利说，语气平静，没有责怪的意思，“不懂这些是很正常的事。”

秦可可没有接话。她看着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和平世界”和“他所在的世界”之间的那道鸿沟。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现在我来放哨，你休息一会儿。”

哈利摇了摇头：“巫师的恢复能力比麻瓜强。而且我喝过魔药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站了起来，朝海边走去：“我去抓点鱼回来。”

秦可可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走远了。

等哈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条肥大的海鱼，鱼鳞在夕阳下闪着银光。哈利把鱼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准备木棍从鱼嘴里穿进去，秦可可连忙蹲下来，从他手里把鱼抢了过去。

秦可可忍不住“啧”了一声，嫌弃地看着哈利：“内脏都不去，那得多腥啊。”

她从旁边捡了一块薄石片，示意哈利帮忙变形成一把小刀，之后利落地剖开鱼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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