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侍卫赶来,殿门已经在陶茗欢背后乍然关上,“江湖杂耍的小伎俩。”

“臣只是戏弄而已,皇后不要会错意。”

嚣张至极。

陆微拍案而起,“陶茗欢,你是要造反?”

女孩确实是气急了,仪态也不顾了,“小海,去镇妖司找人。”

“宫中不缺能人异士,哪能处处叫你站了上头。陶茗欢,你犯的是重罪。”

“微儿,朕说了,没事的。”

蒋砚辞单手轻揽住少女腰肢,“没事的,信我,真叫来护驾才会有伤亡。”

陆微害怕嗜血的陶茗欢,可是还是忍不住要为皇上讨个公道。

“陛下,怎能信她,她明显有问题。”

陶茗欢眼瞳被染红,“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臣有这能耐可以殿前行刺。”

“太恶毒了,陶茗欢你……”陆微咽不下这口气,竟是坐回少年怀中哭了。

蒋砚辞看陆微的火气撒得差不多了,不躲不避坦荡承认。

“朕回答你,是朕安排的。”

站在血泊中央的人追问,“还有呢?”

蒋砚辞沉了脸色,陆微也不知是怕还是想保护他,小鸟依人地抱住了他的腰。

蒋砚辞清楚那是一个他不能说的缘由。

陶茗欢的血不能白流,血色变化,她径直走过去,有意识般的血滴像是蜂群,陶茗欢从中穿过没有沾染分毫。

她对蒋砚辞交出的答案不置可否。

今日既然来了,她就要从旁人嘴里证实,她师父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别有用心。

“血印封喉,妄语成灰;

半句虚言,蚀骨催魂。”

“受誓人,蒋砚辞;承誓人,陶茗欢。”

诡异的咒诀落下,血气缠锁,绕过陶茗欢,血字连成链条圈住了龙椅上的少年。

蒋砚辞淡定从容,反观陆微徒手拦截,愣是一丝红也摸不到。

“砚郎!”

蒋砚辞记不清自己讲过多少次“没事”,他抚摸陆微的脸,解释,“承誓人是她,会死的不是我。”

“陶大人,不怕朕一不留神要你的命吗?”

陶茗欢的七窍有些漏风,手上的伤口在渗血,内府在沸腾,血链的另一端长出尖刺徘徊在她心口。

后槽牙不自觉地用力,“陛下还要用我,哪真的敢让我死。”

这禁咒的原貌是头尾缠在同一人身上,若有谎言,顷刻死亡。

看戏的蒋予澍歪头,有能耐的小娘子做坏事都显得正义,这个时候还想到要留一手。

“我问,陛下答。绝不可欺骗。”

九五至尊的少年冷眼审视。

“镇南王失踪前与陛下在做什么。”

“交谈西南战事与民情。”

陶茗欢还活着,蒋砚辞没有说谎。

她师父也没说谎,这种被临水道人藏在书堆底部的禁书上的咒法太伤承咒者和施咒者身体。

而陶茗欢一次接受了两种受因果的身份,消耗是倍数增加。

她不能放弃,“陛下现在是否有计划除掉镇南王。”

“朕无意对镇南王下手。”

侯爷的失踪不是蒋砚辞策划,不可能是大理寺或镇妖司,师父?她师父与侯爷无冤无仇,事发也不曾对蒋予澍下手。

陶茗欢越问,真相越加扑朔迷离。

“茗欢,不能再问了,再问不反噬也要死的。”

胖道士空有一肚子书卷和内力,可现在顾及着自己的徒弟不敢有半分越矩。

“不够。”腥味上涌,陶茗欢不堪重负,半跪倒地。

“陛下为什么要算计我。”

“……”

沉默,陆微不敢赌,趁陶茗欢身体虚弱,急忙吩咐太监开门去找人。

转过身又泪眼朦胧地求皇上,“陛下,在破解之前拖住她,不要说话,千万不要信她。”

对峙的时间是凌迟,陶茗欢不开口问,反噬也在加重,意识愈加不清晰。

术士与禁军以清君侧的架势围住忠武殿,蒋砚辞也是两头烧,在一干人破门而入之前,终是有了答案,“为了国泰明安,为了山河永固。”

狗屁禁咒!客套话也算是真话。

陶茗欢已是强弩之末,用内力控制的殿门有冷光破袭。

“小屁孩,你难道真的想让人杀了她?”

懒散、阴毒的男声回荡,看戏的蒋予澍一越成为戏中人。

陶茗欢以内力对抗的担子少了一半,香味浓郁,是蒋予澍出手帮了她。

“陛下,老道只有这一个徒弟了,您要赶尽杀绝吗?”

临水道人迈着碎步,抓起陶茗欢的手,掐上脉搏,蠢徒是拿命博运。

就算他没有娇养她,也是他老头子教大的,她修道的目的不纯但是刻苦不输任何人。

临水道人动摇了,这个岔路也是左右为难,利导人心。

他不能再坐视不理,“陛下,贫道以项上人头担保,我徒儿绝对不会伤您分毫,让门外的人走吧。”

“临水道人好不讲理,是陶茗欢率先发难,陛下何来赶尽杀绝之说。”陆微反击道。

“陛下不杀我徒儿,皇后娘娘何为?娘娘您的举动难免不会代表皇上,我这个徒儿只要个回答,您要杀她,也是一句痛快话!”

蒋砚辞拉住愤怒的陆微,“传旨,请禁卫退至二道门后。”

陆微瞥向身旁人,对其的命令不敢再指手画脚。

殿外的嘈杂远去,老道士面对无解的禁咒,担心道:“够了,好孩子,问不完的。”

她不要,陶茗欢流下血泪。

她的无力一定有办法解决。

“陛下是否和我师父有勾结,我师父是否知道我被利用的实情!”

陶茗欢快撑不住了,嘴角在忍痛时被咬破,太疼了,比按压她练功留下的淤青还要疼。

她不是已经很强了吗?为什么会受不了这种痛苦。

临水道人彻底没招了,古籍上说常人最多问三句,看陶茗欢的架势,不问明白誓不罢休。

知道太多,对未来可否有影响,谁也说不准。

蒋砚辞的声色在陶茗欢耳朵里有些低沉,气质也有转变,“这也是朕好奇的地方,临水道人可能是有通天的本领,不然怎么每一次都能替你消灾。”

不是师父,师父骗了她但是他不想害她。

心慌是此种感觉,惶恐于未知,安心葬在迷雾中,这算什么,是虚无缥缈的命吗?

一声闷响,坚不可摧的人瘫倒在地。

沦为背景的蒋予澍听到陶茗欢用半条命换来的真相,收起笑容,若有所思。

“我苦命的徒儿。”

陶茗欢好累,她记得小妹爱吃牛肉丸,每一份都要人为锤上两个时辰,她就像牛肉丸,被禁咒撕扯着□□和灵魂。

最后失去意识。

“我阿姐还能醒过来吗?”

“茗辉丫头,你说你,快呸呸呸,要避谶啊。”

“呸呸呸,唉,我姐眼睛在动。”

“老道士,我阿姐醒了。”

陶茗欢睁眼时,眼角残留着面巾抹过的湿润。

陶茗辉凑到她眼前举着手指问。

“阿姐你看这是几。”

“……”

“你的手指如何伤的。”

陶茗辉抽手,随意看了下,“你说这个,在后厨帮忙的时候伤的。”

然后,又举起数字三,陶茗辉顿感不对,“你是我姐吗?老道士,你快来,我姐好像让人附身了。”

“胡说八道,你姐姐那是关心你。”

临水道人掂着他那大肚腩来到床边,“茗欢啊,你那时……”

责备的话卡在喉咙,他也有错,可是那个错他不能说,嘴会被黏住。

“没有大事了,以后遇到危险不能……最好不要让自己再伤成这样了。”

老道士轻轻拍拍陶茗欢被被角掖住的手,哄孩子一样,让她继续休息。

“师父,皇上的态度如何?”陶茗欢抽离没有重力、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似的魇梦,有口气未消,她不能大意。

还在担心关门弟子排斥他的临水道人,一个后撤步转回来,“茗欢你莫烦恼这个,有事为师担着,不怕啊。”

陶茗辉插嘴,“我和阿姐不用怕,大不了我们跑去深山老林里找爹娘,再不济还可以到西北戈壁找在画壁画的大哥,姐你说是不是。”

陶茗欢估算道:“我睡了三天。”

“是啊,老道士和御医都陪了你三天。”

陶茗欢轻笑,“你也辛苦了。”

陶茗辉看她姐姐如见鬼,“老道士,你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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